“你。”
徐凌音当即丢了勺子,糖水溅起一点到半空中,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我什么?”
“不告诉你,说了还叫什么背后说坏话,没意思。”
“你真讨厌,以后不准说我坏话。”
“看你表现。”
“切。”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徐凌音觉得心里却很舒坦,弯弯的眼睛里映着糖水店的灯。
“那,你有没有担心过大学里的交友啊。”她又问。
“为什么要担心。”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交朋友啊,你不怕处理不来吗。”她突然哀嚎了一声,“我现在一想到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谁都不认识,就觉得难受。你知不知道,现在交朋友这个事情对我来说真的好难。以前的徐凌音已经die了,但归来的不是钮祜禄徐凌音。”
说完,她的手举到胸口,往心口上“捅”去,而后做了一个鬼脸,看上去中二无比。
“交朋友顺其自然,焦虑没有用。”
“你说得轻巧!”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你怕什么?”
徐凌音抬头看他。
“哪里啊!我们的志愿不一样,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学校,你忘了?现在好了,我连个过渡期的朋友都没有。”
“陈远舟呢。”
徐凌音眨了眨眼,勺子又在碗里搅了起来。一下子提起个别的人名,把她的思绪都打乱了。
“他?不一样……这种感觉不一样的。就算是在一起了也不能完全替代掉朋友的地位啊。我需要朋友,也可以需要男朋友,但不能只需要男朋友。哪怕他天天陪着我,这也不一样。”
她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还想往下说,但抬眼看见路明川面无表情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即便他再聪明,这方面也肯定理解不了。
“算了算了,你不懂。”
她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小耳朵,你根本就不懂我,你这个情感上的直男,简直是白纸。”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人家明明在好好听她说话。她瘪了瘪嘴,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糖水灌下去,冰都化完了,温吞吞的,更甜了。
路明川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吊扇转完不知道第几圈,他才开口。
“我,对你不好吗?”
徐凌音没有犹豫,“好啊,好吧。但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思考良久的徐凌音第一次体会到给“学渣”讲题的痛苦,连个入手点都找不到,这个题目范围太广了。
“你应该是习惯地对我好?呃。。。哎呀,你别问我了,我说不清楚,我语文不行。自行体会得了。”
徐凌音皱着眉头,下巴搁在桌沿上,像一只蔫了的猫。
见状,路明川的唇角没忍住向上勾着。
“没事的,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有事的!说不定呢。”
“你相信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忽然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雾,此刻那层雾散了,直直地、定定地看着她,像一颗石子带着重量投进深水,再无声无息地沉到底。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糖水店的灯乍然又亮起一盏,白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晰。他垂下眼,淡色的瞳孔被睫毛遮住,显得晦暗浓厚。
徐凌音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怪,好奇怪。
她又把头埋下去,路明川一点儿也不懂她,这个大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