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下一秒,两人都没再说话。
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胸口要让人喘不上气。
徐凌音摸着兜里的魔方,一时没了主意。随后又把魔方放在桌上,推回他手边。
“下次再给你买个更好的。你不要生气了。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
路明川盯着她,一动不动。那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似的。像要把她拆开、揉碎、重新拼起来似的。
徐凌音扯了扯嘴角,换了个说法。
“家人……亲人。没你我活不下去,行了吧?”
“别生气了啊。”
她像个煮熟的面条似的往下滑,指着自己的耳朵。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耳朵一直发红还肿。你不跟我说话,我都不敢找你。”
“小耳朵,你给我看看呗。”
她把耳朵凑过去。
少女身上的香气钻进路明川鼻子里。那是洗衣液和她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还有一点点她常用的护手霜的甜,混乱的气息绕在他呼吸里。
路明川没说话,却站起身,牵着她往卫生间走。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指腹刚好压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一下。
徐凌音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此刻正不轻不重地握着她。
到了卫生间。路明川打开灯,把她按在洗手台前。
他用生理盐水给她灌洗耳朵,再用碘伏消毒,最后擦干净,薄薄涂了一层药膏。
他的手指在炎热的夏季却莫名有些凉。指尖轻扯着她温热的耳垂,像山间的凉风拂过。
徐凌音从镜子里看他。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像蝶翼轻轻合拢。嘴唇抿着,眉心有极浅的皱痕,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那两颗淡红色的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别侧睡。”他声音低低的。“忍过这个月就好了。”
“噢,行嘛。”
徐凌音应下。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跑进自己房间,捧出一小把干花。
那是她在阳台上种的蓝盆花和金光菊。蓝盆花开着淡紫色的小花,像一群振翅欲飞的小蝴蝶;金光菊则灿烂得像把阳光揉碎了洒在花瓣上。
她选了开得最好的几枝,倒挂在阴凉处风干。现在褪去了鲜妍,却保留了花的形状。颜色沉淀成更温柔的紫与更沉郁的金。
她用一根细麻绳把它们扎成一束。还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基于你今天表现良好,这把花送给你。”
她把花举到他面前。
“是我亲手栽种、呵护、做成干花的哦。希望路同学你下次继续进步。以后有话不准憋在心里了。”
头顶上的灯光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圈。她举着花的样子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起,睫毛上像落了细碎的金粉。
路明川接过那束花。他的目光却定定地看着她,一瞬不瞬。眼神很深,声音却很轻:
“下次有什么别的奖励吗?”
那束干花在他指间轻轻晃动。蓝紫色的花瓣擦过他的虎口,像一次无声的触碰。
徐凌音没想好。
“嗯?你想要什么?”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束花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