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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巨躯战场上(第2页)

一道从主脉分出的细小分支裂缝,如同毒蛇般从地下窜出,精准地撕开了4号哨站救援队脚下的地面。

三台工程车连带着五名士兵,连同他们站立的那片土地,一同倾斜、塌陷、全数坠落。

只有一名年轻士兵因为刚才被队长派回哨站取备用牵引索,此刻刚抱着索具跑出哨站大门,躲过了坠入裂缝的命运。

他看到了整个惊心动魄的过程:队长那台工程车最先坠入,车尾的红色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熄灭;另外两台车试图倒车,但履带扒住的边缘整个崩塌下来;战友们的身影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如剪影般坠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瘫坐在地。怀里的牵引索散落一地,金属扣环在震动中叮当作响。

对讲机里传来其他哨站杂乱的同时呼喊:

“5号报告!西侧出现分支裂缝!”

“7号请求指令!是否撤离?”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请回答!”

所有的声音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恐慌。年轻士兵抬起头,看到那条黑色的裂缝正朝他所在的方向蜿蜒而来。一条分支竟像是有意识般,绕过了4号哨站的主体建筑,直扑他这个孤零零的士兵。

他想站起来逃跑,但双腿不听使唤。他想抓起对讲机求救,但手指颤抖得握不住。他只是坐着,看着裂缝越来越近,看着暗红光芒从裂缝深处渗出,如鲜血漫过大地。

最后,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发什么呆!等死吗?!”粗哑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年轻士兵被一股大力拽起,踉跄着被拖向哨站后方。拖他的是个穿着脏污工装的老头——那是附近林场的守林人,常来哨站讨水喝,士兵们都叫他“老树根”。

老树根把年轻士兵塞进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副驾,自己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老迈的咆哮。皮卡车颠簸着冲下土路,后视镜里,4号哨站被一道新出现的分支裂缝从中间劈开,建筑坍塌,火光升起。

“谢……谢谢……”年轻士兵终于找回了声音。

老树根没看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崎岖的路:“谢个屁!你们这些娃娃兵,还没真正见过要命的东西!”

皮卡车冲上主干道,汇入逃难的车流。小柯回头,从后窗看到兽园镇的轮廓在西边的暗红天幕下如同孤岛。而黑色的裂缝网络,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兽园镇西边,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最初的震动被很多人误认为是寻常事故——在这个与大群异兽为邻的镇子,训练场的能量失控、地下试验场的意外爆炸、甚至偶尔逃出管控的异兽制造骚乱,都是生活的一部分。人们已经学会从震动的强度、持续时间和伴随声响来判断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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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铁匠铺的老铁匠埃米尔最先察觉到异常。这个打了四十年铁的老人对震动有近乎本能的敏感——锻造时锤击的节奏、淬火时水槽的涟漪、甚至地炉内火焰的脉动,都是他判断火候的依据。

而当脚下传来那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大地内脏深处的震颤时,他放下了手中的锤子,叫来学徒,让他去外面看看有什么情况。

学徒还没出门,隔壁杂货铺的大婶就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西边……西边……西边天变了!”

老铁匠埃米尔走到铺子门口。西边的天空确实被染成了暗红色——不是晚霞那种温暖的橘红,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会滴落的血色。更远处,黑色的烟柱正在升起。

街道上开始出现骚动。有人爬上屋顶张望,有人跑到街口向西眺望,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站在自家门口,不知所措。最初的几分钟,恐慌还只是窃窃私语。

然后,镇卫府的公共广播系统启动了。

“全体居民请注意,西部发生地质灾害,请西区居民有序向中央广场疏散。重复,西区居民请立即向中央广场疏散……”

广播的声音在越来越近的轰鸣中显得微弱而苍白。但“疏散”两个字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累积的恐慌。

老铁匠埃米尔转身回到铺子里,开始收拾工具。他的动作很慢,每件工具都仔细擦拭、摆放整齐。学徒急得跺脚:“老师!别收拾了!逃命要紧!”

“逃命?”老铁匠头也不抬,“铺子就是我的命。你师公传给我的炉子,你老爹帮我打的铁砧,还有我用了一辈子的锤子……这些就是我的命。”

学徒冲过来拉他:“炉子可以再砌!铁砧可以再打!命只有一条啊!”

老人死死扣住那座用了三十年的锻造炉,炉火还在缓缓燃烧,映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和那道年轻时被火星烫出的疤。

最后,是学徒情急之下的一记手刀——不重,但足够让老人暂时脱力。

学徒背着师傅冲出铁匠铺时,铺子外传来哭喊声、奔跑声、车辆喇叭的尖啸,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

类似的场景在西区各处上演。

一位妇女抱着六个月大的婴儿冲出家门,跑到一半想起孩子的救命药还落在床头柜上。她转身要往回冲,被邻居死死拉住:“房子要塌了!不能回去!”

“可是药……没有药孩子会喘不过气的!”妇女哭喊着,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恐慌,也开始啼哭。

邻居大爷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房屋,咬了咬牙:“我去!你抱着孩子先走!”不等她反对,老人已经冲回屋内。三分钟后,他踉跄着跑出来,手里抓着药瓶,身后房屋的屋顶恰好开始塌陷。

更阴暗的角落,几个地痞砸开了一间小超市的窗户闯了进去。他们争抢货架上的食物和饮用水。罐头、饼干、瓶装水被胡乱塞进背包,货架被推倒,玻璃碎裂声混杂着贪婪的喘息。

“住手!”一声厉喝。

三名穿着灰色制服和统一软帽的人冲进杂货铺。那是民间治安队的志愿者,平时负责调解邻里纠纷、协助巡逻,此刻成了混乱中维持秩序的最后防线。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手里握着一根短棍,棍端亮着微弱的能量光芒。她身后两个年轻队员举着手持式能量网发射器。

地痞们一愣,随即露出凶相:“少管闲事!”

中年女人没有废话。她短棍一挥,一道微弱的冲击波击中冲上来那个地痞的胸口,那人踉跄后退。同时,两张能量网射出,罩住另外两人。网线收缩,将两人捆倒在地,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全部带走!”中年女人指挥队员将三人拖出杂货铺,押向镇子东侧临时设立的收容点。她站在门口,看了眼货架上的一片狼藉,又看向街道上推挤哭喊的人群,疲惫地抹了把脸。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西边的天空彻底被暗红色笼罩,当风中硫磺味浓到刺鼻,当脚下震动强烈到让人站立不稳时,最初的“有序疏散”也开始崩坏。

人群从行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狂奔。老人被推倒,孩子与父母失散,载满人的车辆在狭窄街道上寸步难行。有人试图翻越围墙抄近路,有人抱着贵重物品舍不得丢弃反而阻碍了通道,有人瘫坐在路中间失神哭泣,被后面的人流踩踏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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