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岁寒站在她身侧,深青色的旗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esp;&esp;她左手还缠着绷带,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呈现暗红色。
&esp;&esp;右手握着一把裁刀。
&esp;&esp;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把细毫笔,而是一把更短、更窄、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刀。
&esp;&esp;“滚。”
&esp;&esp;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切开了风声和纸页摩擦的窸窣声。
&esp;&esp;纸人们僵住了。
&esp;&esp;它们“看”着云岁寒,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esp;&esp;是恐惧,是憎恨,还是别的什么,沈青芷分辨不出。但能感觉到,它们在害怕。
&esp;&esp;害怕这个突然出现、徒手撕碎它们同伴的女人。
&esp;&esp;“我数到三。”
&esp;&esp;云岁寒抬起手,裁刀的刀尖指向最近的一个纸人。
&esp;&esp;“一。”
&esp;&esp;纸人们开始后退。
&esp;&esp;动作僵硬,笨拙,像一群被吓坏的孩子,踉踉跄跄地朝后退,互相推挤,纸糊的身体发出哗啦哗啦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sp;&esp;“二。”
&esp;&esp;它们退得更快了。
&esp;&esp;几乎是在逃,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黑暗深处退去。
&esp;&esp;有几个摔倒了,纸糊的身体在泥地里翻滚,沾满了泥浆和枯叶,显得更加狼狈、诡异。
&esp;&esp;“三。”
&esp;&esp;最后一个纸人也消失在黑暗里。
&esp;&esp;窸窣声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夜风依旧在吹,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凄厉,短促。
&esp;&esp;空地上只剩下沈青芷和云岁寒两个人。
&esp;&esp;还有满地破碎的纸屑,和那些凌乱的、像是舞蹈又像是挣扎的脚印。
&esp;&esp;沈青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空气进不去,出不来,胸腔憋得生疼。
&esp;&esp;眼前阵阵发黑,那些闪烁的光点又出现了,在视野边缘跳动,像一群躁动的、不安的萤火虫。
&esp;&esp;云岁寒转过身,看向她。
&esp;&esp;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深不见底,倒映着惨白的月光,和沈青芷惊愕苍白的脸。
&esp;&esp;“你……”
&esp;&esp;沈青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路过。”
&esp;&esp;云岁寒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
&esp;&esp;她收起裁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破碎的纸屑,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esp;&esp;“不是普通的纸人。”
&esp;&esp;“什么?”
&esp;&esp;“纸是浸过尸油的。”
&esp;&esp;云岁寒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sp;&esp;“颜料里掺了骨灰和心头血。扎的人懂行,但学歪了,用的是邪术。”
&esp;&esp;沈青芷的后背一阵发凉。
&esp;&esp;“邪术?什么邪术?”
&esp;&esp;“养鬼。”
&esp;&esp;云岁寒直起身,将纸屑收进一个随身的小布袋里。
&esp;&esp;“用横死之人的骨灰和血,混合尸油,浸透特制的纸,扎成人形。再选一处阴气重的地方埋下,以生人魂魄为祭,养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养出纸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