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是那人在,看见他如此模样,是会嘲笑他,还是心疼?
&esp;&esp;定会骂他吧
&esp;&esp;张氏再怎么不愿意,也没有挡住吕家叔伯搬出去。
&esp;&esp;毕竟谁能放着大宅子不住,反而八九个人挤在同一个院子里,放着成群的奴仆使唤不用,反而还要留在这里看人脸色。
&esp;&esp;‘啪--’
&esp;&esp;张氏一连摔了好几只杯子,积在胸口处的怒意才消散了些,坐在椅子上,眸色冷沉。
&esp;&esp;二十余年,她辛苦做工,勤奋种田,尊敬长辈,照顾小辈,更是细心教导儿子,盼他成材。
&esp;&esp;现在倒好。
&esp;&esp;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esp;&esp;屋中气氛沉凝,一旁候着的侍女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许久未听到动静,才敢悄悄抬头看一眼。
&esp;&esp;然后试探的上前,手脚麻利的将地上茶盏碎片收拾干净。
&esp;&esp;退下之后,小心的看了眼张氏,想较刚刚怒气外放,现在面色不定的夫人更让人心惊,神色微动,转身往外院走去。
&esp;&esp;吕季秋站在院子里的回廊下,院中树影晃动,交错着落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esp;&esp;听到汇报也只是轻掀了下长睫,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愿意砸就砸吧,你们躲着些就是。”
&esp;&esp;“是。”
&esp;&esp;侍女未曾抬头,听了吩咐,行了礼,转身便要往回走。
&esp;&esp;“等等。”
&esp;&esp;吕季秋望着院中晃动的树影,忽然就改主意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对着侍女招了招手。
&esp;&esp;“去库房拿套新的茶具送过去,顺便替我给母亲带句话。”
&esp;&esp;侍女悄然抬头,看到他神色松散,明明站在廊桥中,被廊桥和树影遮盖的严实,人也被压的低沉鸦黑。
&esp;&esp;可当他嘴角翘起,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整个人都好像明亮了。
&esp;&esp;真好看。
&esp;&esp;侍女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等回神时,已经回到了内院。
&esp;&esp;张氏还坐在原处,面色冷淡,五官不算柔美,组合在一起却异常的舒服,看着明明该是个温柔的人。
&esp;&esp;谁知骨子里却是个强势,厉害的。
&esp;&esp;侍女捧着新茶具,小心的举到她面前,“夫人,公子让送来的,说是只要您能消气,随便砸,不够他便让人去采买。”
&esp;&esp;张氏目光落在茶盏上,花瓣样式,造型灵动,天蓝釉温润如玉。
&esp;&esp;还和以前一样,每次惹她生气后,都会过来讨好她,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愉悦感,火气也随之消了大半。
&esp;&esp;“还算他有良心。”
&esp;&esp;张氏冷哼了一声,“放下吧。”
&esp;&esp;侍女将茶盏安稳的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行礼过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颇为勉强的开了口。
&esp;&esp;“夫人公子还说”
&esp;&esp;张氏正捏着茶盏细细端详,闻言抬眸看了过来,“说什么?”
&esp;&esp;侍女捏了捏手指,闭着眼睛,一口气将话说完。
&esp;&esp;“公子说这茶盏一两银子才四五只,他俸禄有限,只能从您的月例里面扣了。”
&esp;&esp;张氏闻言,那张柔和的脸瞬间便沉了下去,手中握着茶盏,甩手就要扔出去,脑中忽然想起这杯子的价格。
&esp;&esp;扬起的手讪讪的收了回去,茶盏也安稳的放回了茶几上。
&esp;&esp;心中怒气翻涌,怎么都无法平复,转手一巴掌扇在侍女脸上,“去,将那个逆子给我叫过来。”
&esp;&esp;侍女不敢伸手去捂脸,忍着痛意没动,神色恍惚了一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公子刚刚说的。
&esp;&esp;‘话带到即可,不必停留,以后夫人那,也不用你伺候。’是什么意思。
&esp;&esp;侍女眸光微动,脚步后撤,一直退到门口,才抬头看向张氏,屈身行礼。
&esp;&esp;“公子正忙,怕是不能来看望夫人,夫人这边,公子另有安排人伺候,奴婢愚钝,伺候不周,就先下去了。”
&esp;&esp;侍女这次没有停留,说完转身便走,刚走出院子,便听到了数声沉重的闷响。
&esp;&esp;想必是舍不得杯盏,转而砸了其他东西。
&esp;&esp;张氏发泄了一通,慢慢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院中几个垂首低眉洒扫的侍女,又看了眼院外的小厮,心里突然就是一跳。
&esp;&esp;这些下人看着对她恭敬,实际上却没有一人是听她的。
&esp;&esp;张氏原本还因为吕季秋态度恼怒的心瞬间冷了下来,突生的不安让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指。
&esp;&esp;终于安分了一段时日。
&esp;&esp;没了张氏的闹腾,吕季秋终于能安心的处理工作,他初来乍到,可用的人不多,地方事务又繁杂。
&esp;&esp;幸好临走时,谢时序分了两个影卫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