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百口莫辩
孟椋并不怀疑爱情有信徒,但坚信爱神的垂怜不会降临在所有人身上,像方随那样卑躬屈膝是愚蠢到无可救药,只是直到对方离开,他都没有再说难听的话。
露台下方的光亮正以不规律的节奏闪烁着,从上面看起来像是悬浮于半空。天气预报说雨水会在後半夜来临,现在不过九点,潮湿的气息已经弥漫得一塌糊涂。
抛开天气预报准确率的问题,这依然是不合常理的。
骤然意识到的瞬间,孟椋屏住了呼吸。他应该早些发觉,鼻腔里并不是降雨的预兆,而是雨水气味的信息素。他盯着唯一可能的方向,戒备道:“谁?”
片刻,信息素的主人从黑暗中走出,于月光中同他相视而立。
“原来传闻并非编造。”
“你对信息素真的很敏感。”
孟椋敛着愠色:“程先生,偷听别人讲话是不道德的。”
“我不觉得插足别人的感情是有道德的行为。”程宵澍说。
孟椋不确定对方听到了多少,但他并不打算对道德感展开讨论,也可以发誓没有过破坏方随和严朗感情的想法,所谓的纠缠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比如解除婚约的真正原因,比如严朗不告而别的理由,而这些都没有必要向程宵澍解释,因为方随,他们自然而然站在了对立面。
“所以你是在替方随声讨我?”
程宵澍反问:“我不可以为朋友出头吗?”
“当然可以。”
因为在意朋友,所以躲在暗处关心,可以想象,必要的时候还会出手相助,“其实你不用担心方随,他很胆大,也很无礼。”
“你呢?很有钱?”程宵澍戏谑道。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我相信120万会有它的价值。”孟椋实话实说。
“不是为了严朗?”
“与你无关。”
程宵澍瞳孔很黑,不笑的时候显得眼神凌厉:“我在想主动让渡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孟先生和我想象中相距甚远。”
孟椋问:“让你失望了?”
“说实话,是的。”程宵澍回答。
“我很想知道是什麽让你对我抱有期待。”
程宵澍想了想说:“脸吧。”
“因为和方随相似?”
程宵澍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孟椋想,他刚才说的是朋友吗?方随的朋友?
那两个字眼并不遥远,回忆起当时的语调也不算困难,但是放在暧昧的举动里却很难解释为寻常含义。
隐约的猜测引出一系列连锁反应,最显着的是鄙夷和厌恶,孟椋不确定那一瞬间的情绪是否在脸上表现出来,不过以程宵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有的,但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他不想发现更多验证猜想的细节。
而就在这时,孟椋忽然瞥见严朗从楼下经过,步履匆匆,看样子不打算回来。他没有犹豫,转身走向最近的楼梯,但又很快被程宵澍拦住。
孟椋挣了一下,发现那只手紧得像把枷锁,牢牢将他困在原地。
程宵澍说:“我不建议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