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皇城,青濯殿内气氛肃穆而伤感。
今日,
赵悦公主即将远嫁,从皇城出,
一路向西,直抵辽国上京临潢府,嫁给辽国可汗耶律德光为妃。
“悦儿,今日你将远行,母妃只愿你此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后妃敏氏泪眼朦胧,紧紧握住赵悦的手,细语叮咛。
赵悦泣不成声,即便身着盛装,亦难掩心中悲怆。
远离故土,远嫁千里之外的陌生之地,
纵使未来夫君为一国之主,
仍难抚平她内心的恐惧与惶恐。
母女二人泪眼相对,而在同一时刻,同为和亲公主的赵穗却面带笑颜。
原因无他,只因待遇与未来夫婿相差甚远。
赵悦虽嫁予辽国可汗,却仅为妃位,说白了便是妾室。
且耶律德光与景德帝年岁相仿,
后宫妃嫔众多,更有萧皇后这位正妻掌管后宫。
反观赵穗,这位嫡公主虽亦和亲西夏,
却嫁予正值壮年的六皇子为正妻。
六皇子不仅长相英武,更是西夏最受宠的皇子,
未来继承西夏大统的强力人选。
长秋宫内,
孙皇后亦细心叮嘱女儿各项事宜,
甚至将得力心腹悉数安排在赵穗身边。
嫁妆与人手布置得井井有条,
连赵榕亦派遣了不少死士贴身保护,唯恐自家妹妹在西夏受人欺凌。
两队送嫁队伍,一同自崇武门启程,
由于辽国与西夏行进方向不同,随后分别从汴京的主道干,一西一北的分道扬镳。
北玄门下,鼓乐齐鸣,送嫁队伍绵延数里。
一辆较为庞大的古怪马车,缓缓驶入队列,通体漆黑的车厢上雕着古怪藤纹,在晨光下泛着幽光。
车门忽地被拉开一角,露出半张清俊脸庞——正是温照。
“这还要持续多久?”
温照眉心微蹙,实在觉得这吹拉弹唱吵得脑仁胀。
随行的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回话:“回大人,按礼制,鼓乐得吹到城门外头。”
温照轻叹一声,那便再忍片刻。
随即缩回车内。
车内陈设简朴却整洁,茶几、小卧榻俱全,角落药箱半开,露出整齐排列的银针与药瓶。
崔无恙斜倚在卧榻上,正翻阅着辽国内的情报资料,忽闻动静,他抬眼望去,语气淡然地问道:
“让你安心静待,怎么连一刻钟都闲不住?”
温照倚在车窗边,撇撇嘴:“外头的喧嚣实在扰人,这般虚礼何时才能休止?”
崔无恙合上情报卷宗,“和亲仪仗,关乎国体,鸿胪寺那些人迂腐怕事,不会轻易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