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尔,你家大人今日所穿这件衣袍,可是你亲手所取?”宋沉凝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据内侍所言,使臣衣食住行皆是你在打理?”
阿古尔喉头滚动,额角渗出细汗,用生硬的中原话:“是……是小人打理。”
“可我没下毒!我一家老小都在耶律部,若我害了大人,他们必死无疑!”
这话听上去,倒也不无道理。
宋沉不置可否,想要辨别到底谁下的毒手,还需找到毒药来源。
大理寺卿王汝亲带人搜检整座四方别馆,终于在一处偏房的瓦瓮夹层中现残留的青灰色药渣,经比对与杯底粉末一致。
而此处偏房正是辽国奴仆所住之所。
苏慕白带人连夜突审内侍省当值杂役,查明三日前曾有一名老仆奉命向四方馆运送果蔬,途中被胁迫调换衣物包裹。
那老仆指认,当日交接处正有辽国随从值守——正是阿古尔的同乡拔里。
宋沉令人即刻提审拔里,在其厢房中搜出未燃尽的熏香残屑,遇热亦泛腥绿之气,与“碧鳞散”特性吻合。
铁证当前,拔里面如死灰,跪地不语。
“拔里!你受何人指使?”宋沉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却如寒刃逼人,“耶律勤作为辽国使团最高领导人——今日毒于我朝万寿宴,是何居心?!”
拔里浑身一颤,牙关打颤,终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这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宋沉凝视其目,忽而冷笑:“一人所为?你一个随从,能得‘碧鳞散’这等禁药,还能精准换包、避过巡防,当真如此本事?”
可惜,拔里咬紧牙关,不再吐露一字。
在一旁的王汝低声道:“此人身负重罪却拒不招供,恐有隐情,可惜咱们不能动刑具。不过,已然可以向陛下和辽国那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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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真凶与大宋无关,辽国便无借口兴兵问罪。
宋沉沉吟片刻,先让将拔里签字画押,再收押死牢,严加看管,不得任何人擅自探视。
将证词与证物呈报御前,以待御前定夺。
次日辰时,
宣政殿内烛火未熄,景德帝览毕案卷,沉默良久,终叹道:
“过个生辰都不消停,耶律勤死得不明不白,辽使团怕是要将这笔烂账算在朕头上。”
“陛下息怒,臣以为此举正可反制。”宋沉俯身奏道,“耶律勤暴毙,辽国若强词责我,便将拔里供状与物证公之于众——令其自食苦果。
且‘碧鳞散’出自北境,天下唯耶律、萧氏两族掌其秘法,此番行毒,定然与辽国内斗有关。
陛下不妨遣使吊唁,佯作彻查,实则暗中离间其族——借刀杀人,以乱制乱,方为上策。”
一番计策可谓是老谋深算。
景德帝眸光微动,指尖轻叩案角:“你可有人选,派谁前往辽国最为合适?”
宋沉垂目,声如密语:“若论交际与计谋,悬镜西殿主事薛淮才智出众,且其母出自萧氏,最为合适。”
景德帝略一沉吟,准奏。
薛淮在接到任命时,沉吟许久,半晌才缓缓叹道:
“宋老真是货比货丢,人比人该扔。这烫手山芋接得,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他指尖抚过诏书边缘,烛光映出眉间深锁,“可若不去,怕是得在陛下那吃挂落。”
以左相庶子之身,混到今时今日,薛淮全靠自身一步一步走来。
且他身负辽国萧氏血脉,身份敏感如履薄冰。
此番出使,既是危局,亦是转机。
若能借势挑动耶律、萧氏内争,使辽庭自乱阵脚,则我大宋可安枕于南。
薛淮深知,自己这枚棋子,唯有走得精准,方能在权谋旋涡中存身。他整衣敛袖,邪魅一笑,眸中寒光乍现,如刃出鞘。
烛影摇曳,他低声自语:“此去千里,生死难料,但棋局已开,退无可退。”
袖中密信紧握,乃宋沉亲授机要——离间之策,重在引火焚身而不沾己。
他须以萧氏外戚身份暗联耶律部旁支,散布“碧鳞散”乃萧族嫡系所炼之论,再借吊唁之机,将伪证悄然递入辽宫。
薛淮率领一众西殿密探,携国书与药证,随吊唁辽国使团北行。
临行前,
他翻墙进入温宅。
温照还躺在床上睡着,
薛淮轻步至榻前,凝视片刻,忽弯腰低头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唇,低语如风:“等我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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