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备忘录里写:【需要进一步学习鸟类识别,不然会变成绝望的文盲。】
离开植物园时,林知树忽然想起,从植物园出去往北,沿江路一直走,大概一公里之后对岸就是盛默家附近那段绿化带和跑步道。
来都来了,去看看江边景色吧。
林知树就这样在支线任务上不断偏离轨道。
*
傍晚的时候,盛默的身体恢复了一些。
人一旦从病里稍微好一些,就容易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可以出去兜兜风。
他本来只是想开车出去透透气。
不知怎么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林知树公寓楼下了。
盛默坐在车里,抬手覆住脸。
感冒会影响人的判断能力,这种没有充分理由的事,似乎只有林知树才会做。
*
林知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江边。
这个时间点并不是盛默夜跑的时候,她最近也不想看他夜跑。
但她拿着观鸟望远镜就来了。
她把车停在江对岸,江对岸的亲水步道就是盛默夜跑的路线。
从合法性方面来讲……
林知树把望远镜举到眼前,看向江面上掠过的一只飞鸟。
完全合法!
傍晚有了微末的风,夕阳落在水面上,江面像锡纸一样出现了柔和的褶皱。
林知树看鸟。
看江。
又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对岸的跑步道。
她默默放下望远镜。
似乎还是改不掉变态跟踪狂的习惯。甚至连装备都更新了。
习惯真是糟糕。
还是撤退吧。
*
林知树开车回家的那条路,正好也是盛默开车回家的那条路。
同一条路上,相反方向,两辆车擦肩而过。
在傍晚有些拥堵的车流里,有足够的时间让两人发现对方。
隔着挡风玻璃,到处乱窜的电瓶车和黏热的空气,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瞬间。
林知树移开目光。
她今天莫名有些心虚。因为她的车里还存着罪证,那台观鸟望远镜明晃晃地躺在副驾驶上。
车流慢慢涌动,像血管里的血缓慢冲刷着。
片刻后,林知树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盛默的车在路口掉头了。
林知树:“……”
干什么?还要上演速度与激情吗?
她心里纳闷,脚下油门踩得猛了一些。
不对,不对。
她在心虚什么?
她只是去植物园看鸟。
林知树决定停止这场疑似即将发展成为追车战的闹剧。
她把车开进了附近一个停车场。
果然,盛默的车也跟过来了。旁边还有空车位,他顺势在她旁边的车位上停下车。
盛默没有立即下车,他垂着眼,似乎在车里找什么。
林知树很熟悉他的行动方式。
他一般会找一个借口,让自己的动机充分,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像她这样随心所欲,而是“被迫”来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