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十几秒,对话框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似是担心她误解,他补充解释。
Island:【不用等我,简单理解就是,只要你想我来,我随时都可以来。】
突如其来的直白,丁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意识到自己不自禁笑出声,她赶紧憋住用手捂嘴,另一只手敲了敲键盘,【那后天见咯?】
指尖悬在屏幕准备发送。
“叮”——
附一医院微信对话框,蹦出一条新消息,是张语蓉的血液检验报告单。
她切换对话框查看结果,笑意和好心情一并敛起,眼神里的期待慢慢湮灭。
然后,她把刚打好的字全删了,手机熄屏,扔枕头旁,躺回到床上,把脸蒙被子里,沉重地闭上双眼。
—
毕业典礼前一天,丁沁回到B大,和舍友们聚餐,享受毕业的最后一晚。
丁沁站在路灯下,环顾四周,打牌的,闲聊的,唐湾沙滩挤满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远处,背景音乐响起,缓缓流入耳膜,丁沁睫毛动了动,手顿住,朝声源方向望去。
有人在帐篷边上点燃了篝火,学生们围坐一圈。
人群中央,有个男生在弹电吉他,歌声从音箱扩散,毕业生们手舞荧光棒,年轻的嗓音穿透炙热的晚风。
别离的气氛渲染,唐湾沙滩顷刻间成了万人演唱会现场。
有人哭,有人笑,红色荧光海璀璨,光影落在每个人身上,映出一张张热泪盈眶的青春面孔。
丁沁和舍友们挨坐在一起,打开手机手电筒,手臂跟着旁人的荧光棒摆动,相视而笑,和大家放声齐唱: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
凌晨五点,沙滩上绿酒瓶零零散散,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人群陆续散了。
回程,小电驴载着女生们,沿着仙逸大道一路慢驰。
没有不会散场的聚会,也没有不会说再见的好朋友。
眺望愈来愈近的寝室楼,丁沁坐车后座,戳了戳许敏芝的腰窝,开玩笑说:“芝芝,距离宿舍还剩下五分钟的车程,现在,说出你想对我说的话吧。”
许敏芝目视前方,紧握车把手,戏精上身,清了清嗓子,正声道:“咳咳,好……”
微凉的风呼呼刮过耳畔,前方寥寥几辆车亮起灯,橘色灯火渲染空无一人的街道。
“在这最后五分钟的车程里,我想说,”许敏芝顿了顿,忽而郑重:
“沁宝,谢谢你陪我走过这大学的七年。”
“谢谢你每次在我哭的时候,偷偷往我被窝里塞过的小零食。”
话落,丁沁鼻尖发酸。
她一手攥紧小电驴扶手杆,挤压一整晚的泪水决了堤,簌簌往下淌。
她抿唇,轻轻吐气,逼退泪意,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许敏芝的声音混在风声里,钻进耳朵,“我们曾经无数次一起走过这条道路,有可能以后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
“但是,没关系!以后会有顾屿琛陪你!”
许敏芝深吸一口气,再呼出,一如既往地中二,用开玩笑的语气补充强调:
“但希望他下次载你走仙逸大道的时候,不要开电动车,最差也得开宾利吧!”
“什么鬼啊。”丁沁破涕为笑,抽出写给许敏芝的明信片和提前准备的毕业礼物,偷偷塞她背包侧袋:“好端端的提他干嘛呀。”
“我说认真的,沁宝。”
许敏芝叹口气,声音里满是遗憾:“以前你有顾虑,我可以理解,但现在顾
屿琛都回国了,你还不打算告诉他当年的事吗?”
丁沁抬头看向寝室楼的霞帔,沉默地听着。
片晌,她轻声说:“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再提没有意义。”
许敏芝皇帝不急太监急,连忙劝道:“怎么会没意义?你那么认真的喜欢,整整七年,当初又是迫不得已,当然要让他知道啊。”
“没有迫不得已吧,即使再来一遍,我也还是会这样做的。”丁沁失笑,摇头,“而且,我们现在各自安好,不也挺好的吗?”
许敏芝不理解:“唉,好啥啊,你们被迫分开,错过那么多年,按我说就应该”
丁沁及时掐断话题,“好啦,芝芝,到啦,我们下车吧。”-
熬夜熬到凌晨五点,第二天,一束阳光透进窗帘,刺得人眼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