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里奈反思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对,自己的确有错。
——觉得这种人会有“脸皮”这种东西的确是我的错!
“给我向所有的富二代道歉啊你这个家伙!”
“啊!”
被狠狠踢了一脚的狛枝凪斗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恰好避开了震动的树枝震动而掉下来的鸟窝。
啪嗒。
侧翻的鸟窝倒扣在地上,青青白白的油状不明物质弥漫开来,一股微妙的臭味弥散。
“切,让这小子躲开了。”
五条悟撇撇嘴,拍拍手从树枝上飞了下来:“什么狗屎运。”
“啊哈,差一点点就被砸到了啊……就算是我这种人渣,也不想被‘从天而降的鸟屎’砸在头上呢。”
狛枝凪斗意有所指:
“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这鸟巢会掉下来呢?”
樱井里奈的拳头逐渐攥紧。
白少年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我刚刚好像听见樱井同学在和谁说话?这么晚了,樱井同学要小心啊,人迹罕至的地方很危险的,如果今天不是我路过的话,换成任何一个对你心怀恶意的人……”
一边说着,他微微笑着的眼睛一瞥旁边的草丛。
在那里,屏气凝神藏着一个棕的少年,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人。
“都会很危险。”
狛枝凪斗笑着补充了后半句,就像没感受到从胡搜阿女身上散出来的危险气息一样。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要自己主动露出马脚,被她现,同样趁乱转移了地方的日向创就能安然无恙地藏下去——当然,这并不是他突然有了同学爱之类的东西,只是他觉得同样是她的同学,樱井同学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日向的态度完全相反呢。
这让狛枝凪斗有些微妙。
无论如何,他好像没暴露他试着杀过她的事吧?
像樱井同学这样冷酷的人,也会因为他曾经试图对十神下手而感到愤怒吗……啊,想起来了,十神好像是她的朋友,对吗?
有点可惜啊,这么早就死掉了,十神同学。
狛枝凪斗耸耸肩:“这么晚了,还是待在屋子里比较好,如果像里奈同学这样的希望,像我看好的十神同学一样不幸陨落的话,那一定是巨大的令人手脚麻木的级绝望吧——”
“不过别担心,希望,往往就在绝望中像河底的砂石一样,想要目睹零碎闪烁的光芒,必须先潜入最深的漆黑水底。”
“正所谓,‘绝望越大,希望越大’。”
说着,他抱住了自己,微微仰头,沉醉在自己“希望论”的河流里。
“什么鬼东西,被咒……被邪祟附身了?你上的这学校怎么连神经病都收。”
五条悟嫌弃地离犯病的狛枝凪斗远了一点:“要杀了他吗?我可以帮你,保证现场绝对不会留下线索,干干净净。”
安静点。
里奈白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聒噪的家伙,一出场就啰啰嗦嗦说个不停,我
才会在别人面前不小心暴露。
杀了狛枝凪斗容易,如何脱罪?
就算能脱罪,难道要她向黑白熊低头?
绝对不可能!
不向敌人低头,不祈求敌人的怜悯,即使形骸尽消也无碍,直到胜利,或者死去。
樱井里奈从受过的教育中得到的道理,如果只剩她臣服着活下去一条路的话,她宁愿像边谷山一样干脆利落地去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决心,五条悟没有再尝试怂恿她杀掉狛枝凪斗,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唔……面前这个神经病不杀算了,但藏着的小老鼠好像不止一只哦,要我帮你把另一只抓出来吗?”
“行了,我知道,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她头也不回地点点头,直视着狛枝凪斗灰色的瞳仁,丝滑地继续自己的话题:“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你觉得我是卧底,是未来机关为了把你们永久困在这儿投入的变数,就像看守监狱的狱警一样。”
“鉴于我们都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不能果断地否认你的怀疑。”
“但是,狛枝凪斗。”
她低头,靠近他,金色的瞳孔在暗处不断放大,狛枝凪斗能清晰地看到她黑漆漆的瞳孔:“别来阻碍我——否则,我不介意把这狱卒的位置变成真的。”
月光为她粉色的丝镀上一层冷冰冰的光芒。
语毕,她冷漠地松开了他的领子,拂袖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