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乎归在乎,让她叫江以璇姐姐,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为了能更好的诠释电影角色,江以璇在这段时间增肥了十几斤,每天疯狂摄入高热量食物,看得梁琪一阵眼红。“我也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江以璇掀起自己的肚子给她看:“你确定你这个样子还能钓到男人?”梁琪立马变卦:“那还是算了,啧啧啧,这小肚子,怀几个月了?”江以璇翻了个白眼。《月食》的导演是个很年轻的学院派,和樊瑾玉简直两个极端,非常好脾气。但是他不喜欢讲戏,每场戏都要求演员按自己的理解来演。托他的福,江以璇的剧本理解能力直线上升。导演也很欣赏江以璇,夸她演的很真实,就像真的是卖过早餐的中年妇女一样。江以璇笑笑不说话。《月食》的主线剧情是非常阴暗的,主人公李爱英从小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母亲生下她就死了,父亲是有名的老赖。李爱英不到十八岁就被父亲嫁了出去,为的就是那2000块钱的彩礼钱。娶她的男人叫赵伟,是镇上卖早餐的,街坊邻居都对他风评很好。只有李爱英自己知道,她的丈夫在关上门之后是什么野兽德行。他抽烟酗酒,脾气暴躁,还有那方面的病,没能力让女人怀孩子就把气撒在李爱英身上,经常对她拳打脚踢,恶语相向。年复一年的忍受换来的是更加凶残的暴力,李爱英终于忍受不了了,选择了逃离。她逃回了娘家,把这么多年受的苦全都向自己的父亲倾诉出来,乞求父亲能同意她离婚。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父亲恶毒的羞辱,说她不守妇道,好女人哪有离婚的,哪个男人喝酒了不打人的,别的女人都能忍得了,为什么你就忍不了?李爱英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这辈子什么都不是。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抒发心中的不忿。长年累月干苦力活的女人力气是不比男人小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汉。厨房里的菜刀李爱英是很熟悉的,因为嫁出去之前,家里的一切家务活都是她来干。她喜欢把刀磨得很锋利,这样切起东西来不用费太大的力气。菜刀平常会染上很多家禽的血,鸡的,鸭的,鹅的。现在又多了人的。回过神来后,李爱英拿着带血的刀,神情平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是月食。怪不得,今晚的天色这么暗啊。都这么暗了,再暗一点也没关系吧。李爱英行走在伸手不见十指的黑夜中,像地狱中的修罗恶鬼,把菜刀藏在身后,微笑着敲响了自家的门。落下帷幕江以璇拍这部电影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经过前一部电影的积累,她发现自己更适合体验派的演法,所以这一部也是一样。她将自己代入了李爱英,从一个残破的家庭,到另一个残破的家庭。一颗心的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下了戏,她还有公司的事要处理,锦绣独立开设的新综艺策划由她全权担任,忙得连轴转。这样的重压之下,江以璇终于病倒了。她似乎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又犯了老毛病,下意识地压榨自己。梁琪和冉清来看望她,一人骂了她一顿。江以璇虚心接受,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糟践自己了。住院这几天,江以璇和江以情日日待在一块。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江以情她身世的事,觉得不该瞒着,但是又会觉得没有必要。江以情看出了她的犹豫,问:“姐姐有什么事想和我说的吗?”经过这么久的治疗,江以情的病情已经恢复了很好了,脸色也变得红润了不少,看起来和正常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颜色是很温柔的深褐色。和江家不一样的颜色。江以璇突然就释然了。她说:“对,姐姐有事和你说。”解释了前因后果后,江以璇说:“以情,你要知道,不管你是谁生的,你都是我的妹妹。”江以情笑得毫不在意:“只要有姐姐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江以璇松了一口气。江以情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那以后姐姐对我会比对你亲妹妹更好吗?”江以璇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被顶了上来。她笑道:“那当然了,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亲妹妹,谁都比不过你的。”江以情又笑开了。她说:“姐姐,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姐姐。”江以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