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璇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工作做好后,正式开拍。万秋儿抱着李章的尸体哭得悲痛万分,良久之后,她慢慢地起身,去内殿寻到了火把,面无表情地将四周的可燃物给点着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火舌冲天卷起,她却看也未看,径直回到李章的尸体旁,和他躺在一处,安静地闭上了眼睛。镜头渐渐拉远,一男一女就这样在火中相依相偎,直至生命的尽头。江以璇只觉得身边的热浪一层接着一层贴过来,烤得她头昏脑涨,呼吸都有点困难。迷迷糊糊之间,她突然听到一声类似小爆竹爆炸的哔哔啵啵声响,下一瞬,就听樊瑾玉的声音突然慌乱了起来:“卡!别拍了,赶紧去灭火!快点!”接着是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大声的呼喊,风声呼啸……她好像要睡着了。池瑞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小江,你还好吗?起得来吗?”江以璇这才像灵魂归体一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池瑞扶着坐起来,头疼得要炸了一样,呛得连连咳嗽。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艰难地坐了起来。大火还没灭,工作人员和消防车离他们不远,见人起来了,都松了一口气,赶紧派消防战士将他们救了出来。王悦菲都快吓哭了,赶紧扶着江以璇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做了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肺子里吸了太多烟尘,要留院治两天。江以璇睡了整整半天,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了。她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开始发觉事情的违和感。拍戏之前,她明明问过场务,确认了汽油的量都在可控范围之内,鼓风机也在疏通烟尘,但是她却还是差点就被烟呛死。几乎是下意识的,江以璇的思维就会往不好的方向靠拢。是什么人要害她?江以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眉宇间戾气横生。玩阴的,最好别被我逮到。否则,我定然千百倍的还给你。两天后,江以璇出院,回到了片场。她第一时间和樊瑾玉确认了参与那场大火戏的所有工作人员,向他们挨个问话。问到场务的时候,江以璇特地重新问了一遍:“张哥,你确定当时的汽油量是按照可控的标准洒的?”胡子拉碴的场务一脸无辜:“当然了,江老师,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哪儿敢撒谎啊?”“行,我就是问问,张哥别介意。”江以璇笑道:“反正到时候警方会调查的,张哥,清者自清,对吧。”场务的脸色一僵,干笑着:“是啊,清者自清,清者自清。”江以璇笑意温柔,眼神却愈发冰冷。当晚,场务和几个哥们儿到酒店外边的路边摊吃烧烤喝扎啤。哥们笑着埋汰他:“张哥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居然请我们吃饭了,铁公鸡拔毛啊!”场务摸了摸胡子,喝了口啤酒,隐隐得意:“哥有挣钱的门道,干了一票大的,够请你们吃半年!”哥们权当他吹牛,嬉笑着把这个话题过去了。吃完饭,场务结了账,打车回宾馆。司机是个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目光冷厉地望他一眼,启动了车子。场务喝得醉眼朦胧,根本没注意到,上了车就直接睡着了。睡得正香时,脸上突然感觉一阵激凉,场务猛地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正处在一个不知名的废旧工厂里。头顶上的大灯昏黄,照亮了眼前刀疤男的脸。刀疤男身边一个戴口罩的小眼睛男人手里正拿着水盆,想来刚才泼他的水就是从这里来的。场务一下子就懵了:“你,你们是谁,这是哪里?”刀疤男向小眼睛使了个眼色。小眼睛会意,把手里的盆一下子扣在场务脸上,恶声恶气道:“说,你是不是受人指使才故意加的汽油,还把鼓风机的位置给换了?”场务脸一下子就白了,哆哆嗦嗦地问:“你们是江以璇派来的人?”小眼睛把盆拿下来,给了他一巴掌:“少他妈废话,快说!”场务被打得脸一歪,虚张声势地警告:“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知不知道!就不怕被警察抓到蹲监狱吗?!”小眼睛嗤笑:“你他妈还有脸说警察,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事心里没数吗?”场务哑口无言,憋得脸红脖子粗。“快说。”小眼睛不耐烦道,“要不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江以璇接到了刀疤男的电话。“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听完了始末,江以璇说:“辛苦了,尾款会在明天之前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