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瑾玉和阳春夏是多年好友,自然也和阳听雪这个小磨人精分外熟悉,知道她的性子,要是自己不答应,这一天耳根子多半不会清净。樊导叹了口气,妥协道:“先说好,但凡你有一丁点打扰到我们拍摄,立马给我滚蛋。”阳听雪笑嘻嘻的作揖:“您就放心吧!”……祁烨捯饬好了妆发,拢着袖口出了化妆间,一到拍摄现场的寝殿就看到阳听雪和江以璇一左一右坐在樊瑾玉身边,热火朝天地探讨着待会儿要拍的剧情。江以璇问:“樊导,这场床戏您打算拍到什么尺度?”樊瑾玉说:“看你们发挥,太露骨院线肯定不让上,顶多就是抱着亲两下,边脱衣服边在床上滚几圈,然后就拉灯。主要拍个氛围,晓得吧?”高中还没毕业的阳听雪小朋友捂着通红的脸蛋,小声尖叫:“啊啊啊居然还能抱着江姐姐在床上滚来滚去,我哥也太赚了吧!!!”听到这句话的祁烨:“……”这死丫头,到底是谁的表妹啊?!他以拳掩唇,低低咳嗽了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三个女人这才注意到他来了,停止了交谈,纷纷抬起头来。祁烨与江以璇对视了一眼,有点不自然地偏开视线,将目光落到了阳听雪的身上,问:“你怎么还在这?我们一会儿拍戏要清场的,快出去,让你肖哥送你回宾馆待着去。”阳听雪刚要回答,就听樊瑾玉说:“开拍的时候我就给她踹走了,别瞎操心了你,赶紧记记台词,别一会儿亲着亲着忘词了。”阳听雪眼睛一瞪,以为自己被骗了,刚要和樊导哭诉,就见樊瑾玉给她使了个眼色,于是又把眼泪憋回去了。祁烨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被樊瑾玉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梗着脖子说:“樊导,我好歹也是拿过影帝的,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业务能力呢?”樊瑾玉摇着蒲扇,笑眯眯的不说话。到底是年轻,瞧瞧,几句话就给这大小伙子羞得耳朵都红了。祁烨被樊导笑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去角落里看剧本找状态了。他一走,樊瑾玉才对阳听雪说:“看看你哥,平时脸皮那么厚,一到这种时候就露怯了,我要是说你在这看他拍戏,他能入戏才怪呢。你给我消停点啊,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加班。”阳听雪乐得不行:“我哥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呢,连喜欢的人都没有,玉姨你也不能勉强人家厚脸皮吧?”“谁说演床戏非得谈过恋爱的?”樊瑾玉乜她一眼,“演杀人犯的总不能让他去杀人吧。你哥的大学也不是白上的,学到的东西如果善于运用,拍床戏难不到他。”入戏樊瑾玉对祁烨的信任,来自于她对这孩子演绎天赋的了解,和两人不止一次的合作经验。在她看来,祁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毕竟爹妈给的配件过硬,想平庸都难。所以她并不担心没谈过恋爱的祁烨会拍不好吻戏,刚才的调侃也不过是玩笑罢了。樊导自己都不信祁烨会犯忘词这么低级的错误。他可是三金影帝诶,奖杯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场戏樊瑾玉并没有先讲戏,而是准备直接开拍,再根据两人的发挥进行调整。准备工作就绪,寝殿周边的灯光都暗了下来,蜡烛被点燃,江以璇和祁烨到各自的站位站好。樊瑾玉坐在暗下来的角落里,举起喇叭:“……一镜一次,action!”万秋儿与李锦的这场戏,发生在剧情的中后期。彼时万秋儿已经和李锦走得愈发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暧昧,似乎只要捅破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能够坦诚相见了。眼看时机成熟,三皇子李章便向万秋儿下了指示,要她将身子给了李锦,通过这种方式从李锦口中套话,得到皇宫密道的地图。万秋儿向来对李章唯命是从,毕竟她入宫就是为了三皇子——这位赋予她新生的、她爱而不得的心上人。她能为了李章成为老皇帝的女人,便也能为了他成为李锦的女人。一个,两个,甚至是更多,都无所谓。只要能帮助李章完成他的宏图霸业,她愿意做任何事。她的命是他救的,她理应为他做任何事。江以璇揣摩万秋儿这个角色的时候,便发现了她与自己的不同。万秋儿是会为了爱情放弃生命的人。她的人生基调其实很灰暗。遇到李章之前,她在青楼浑噩度日;遇到李章之后,她将李章作为自己活下去的支柱,为他赴汤蹈火。她这一生,都没有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