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清眼中毫无波澜,淡淡道:“我与李贼不共戴天,多说无益。”说罢,抬起手臂,纤细的腕子轻轻往前挥动了一下。接下来,她身后的云霄骑士兵得到指令,拉满弓,向天上射了一支信号箭。再接下来,是两方势力的混战。这种烧钱的大场面,试镜当然是表现不出来的。樊瑾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翻了两页剧本,开口:“跳过这段,进到这场的最后一镜,从凌婉仪捡剑开始,到自刎结束,十秒准备。”江以璇闻言有些惊讶。这最后一镜戏,女主的情绪难度可比男主大了不少啊。她的对手们就要来了演这段,与其说是冉清给晋嘉搭戏,倒不如说是晋嘉在给冉清搭戏。怪不得当初樊瑾玉都没让冉清试镜,合着是等现在让男女主一块儿试了啊。江以璇轻轻一哂,不愧是樊导,知道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演员的戏感,还能看出演员之间的相性,一箭双雕,省时又省力。十秒钟后,樊瑾玉再次下令:“开始。”冉清青竹般的身影随着这两个字弯了下去,做了个捡东西的动作。晋嘉看她的动作,大惊失色道:“阿婉,你要做什么!”冉清拾起想象中的卷了刃的沾血长剑,横于脖颈之前,凄然一笑。“修文,许久不曾听你唤我阿婉了。”晋嘉面上血色全无,近乎哀求道:“阿婉,你,你莫要做傻事,你不必死的,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定会……定会饶你性命……”冉清叹道:“这些话,你是在劝我,还是在劝你自己?”晋嘉神色悲戚,嘴唇翕动许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不能活了。”冉清语气平静,“若是要我在李锦那畜生的手中讨命,我宁愿死。”晋嘉下意识皱眉,劝道:“阿婉,这之中定是有什么误会,你难道就不想得到一个真相么?”冉清凝望着他,良久,竟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并没有喜悦,而是充满了绝望。“事到如今,你仍是不信我。”她长叹一声,似是释然了,微微敛眸,长睫湿润。“修文。”她唤他,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在,阿婉,我在。”晋嘉声音颤抖,苦苦哀求,“你放下剑,跟我回家,我……我这次定会娶你,以后不再离开,每日陪你写诗、陪你折纸鹤,好不好?”冉清终是落下泪来,氤氲着水光的眸子弯了一下,轻声呢喃:“下辈子罢……”说罢,毫不犹豫地以剑贴颈。“阿婉!”冉清向前踉跄了一步,在倒地之前被晋嘉抱在怀中。“阿婉……”晋嘉搂紧了她,泣不成声。樊瑾玉的声音响起来:“卡。”听到这个字,冉清立刻从晋嘉怀里退了出来,对他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而晋嘉明显还在戏里,愣了一下,看着冉清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抹了下脸上的泪,对评委席鞠躬。江以璇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冉清,心中感慨万千。好的演员就是有这种将人扯进故事中的魔力。就像刚才,晋嘉入戏明显有些慢了,但在冉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的带动下,就顺利地进入了角色。樊瑾玉仍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扑克脸,对晋嘉说:“出去等结果吧,叫下一个进来。”晋嘉又看了冉清一眼,这才走出房间。张宇杰和冉清对得依旧是这场戏。等两人演完,张宇杰出去之后,樊瑾玉问江以璇:“你觉得哪个比较好?”江以璇摸着下巴回答:“晋嘉吧。张宇杰的表演痕迹有点重,而且共情能力不强,缺乏互动感,感觉像在和冉清各演各的。”樊瑾玉看她的目光多了一分欣赏,终于露出了笑容:“和我想的一样。”冉清回到座位上,樊瑾玉也问她同样的问题:“你觉得哪个比较好?”冉清回答得无比简洁:“晋嘉更有戏感。”樊瑾玉点了点头,在本子某处打了个勾,对工作人员说:“去通知晋嘉通过试镜,让试万秋儿的准备抽签。”冉清原本想着,既然没自己的事了,那就趁早离开,但是听到樊瑾玉的话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万秋儿,江以璇心仪的角色。她还挺有兴趣的。“……”江以璇的态度也更加认真了,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她的对手们就要来了。试镜万秋儿的演员不算江以璇共有二十一个,前九个同样被樊瑾玉一眼pass,直到第十个演员才得到表演的机会。十号演员叫余海,长了张极具攻击性的祸水脸,特别有古代妖姬的韵味,和万秋儿的人设很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