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抱着长春功,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肩上,暖暖的,把昨日的阴冷潮湿全都驱散了。
院子里那几株老松被阳光照得翠绿欲滴,松针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碎钻做的小雨。
他走过石桌的时候,看见桌面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套干净茶具,旁边还有一小碟糕点。
不知道是谁放的,莫非是大魔王?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
桑渡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不管啦,先吃为敬。
他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糕点是甜的,软糯糯的,带着一股桂花的香气。
好好吃呀~
桑渡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抱着功法往自己房间走去,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回到房间后,从来没有修炼过的桑渡对着长春功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盘腿坐在窄榻上,把功法翻到第一页,认认真真地从头看起。
字都认识,一个一个拆开来看,每个字的意思他都懂,可一旦组合成句子,就变成了一团黏黏糊糊的浆糊。
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什么“以意引气,循经而行”,什么“天人合一,物我两忘”……
桑渡盯着“丹田”两个字看了半天,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前世看武侠剧里那些大侠拍着肚子说“我丹田之气澎湃”的画面。
可问题是,丹田到底在哪儿啊?肚脐眼下面?还是肚脐眼里面?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软乎乎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又往下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更离谱了。
什么“任督二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配了一张人体经脉图,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穴位,看着比高中数学的解析几何还让人头疼。
桑渡把功法合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前世读书的时候,成绩中不溜秋,属于那种老师讲三遍他能听懂一半,考试的时候还要靠蒙的类型。
穿越过来以后,虽然莫名其妙地继承了这具身体的文字识别能力,看此界的文字跟看中文一样顺畅,可理解力这个东西,是跟着脑子走的。
而他的脑子,还是前世那个看到说明书超过一页就开始头疼的脑子。
这比高数还难啊……毕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会,但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桑渡盯着膝盖上的长春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非常符合他人设的决定,去找大魔王。
他可不是自己(bushi)想修炼的,是大魔王让他修炼的。
看不懂功法,那当然是大魔王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要怪就怪这功法写得太晦涩,跟他有什么关系?
桑渡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从窄榻上爬下来,抱着长春功,又沿着那条青石小径走了回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上午的日光,暖洋洋地铺在院子里,把那几株老松的影子拉得老长。
石桌上的糕点还剩两块,桑渡路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伸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前走,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松鼠。
走到静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这才抬手准备敲门。
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那扇黑漆木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桑渡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缩回来,乖乖地站在门口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