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其微妙,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周围流动,不是风,不是水,而是一种更稀薄轻盈的存在。
它们从他皮肤表面滑过去,带着一点点凉意,像春天里最早的那场雨,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感觉到了?那就是灵气。”李季真淡淡地说道。
桑渡闭着眼睛,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丢了那点微弱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眼睫微颤,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颤颤巍巍地站在冰面上,生怕脚下的冰层会碎。
“不要急着抓住它们,”李季真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先感受它们的存在,等你熟悉了它们流动的规律,再试着用呼吸引导它们进入体内。”
桑渡点了点头,动作很小,怕惊散了周围那些细碎的灵气。
他继续沉在那片黑暗里,感受着那些微凉且轻盈的存在从他指尖、脸颊、发梢滑过去。
它们像一群害羞的小鱼,围着他不远不近地游着,偶尔碰他一下,又飞快地散开。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奇妙到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翘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李季真看着面前这个闭着眼睛,嘴角翘得老高的少年,那只覆在他头顶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桑渡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
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没有任何杂质,是那么纯粹的欢喜,整个人都在发光。
李季真看了他几息,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继续。”
……
七天后。
桑渡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窄榻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他能感觉到那些灵气。
经过七日的反复感知,他已经从最初那种模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化到了能清晰地分辨灵气流动方向的程度。
那些细碎的光点在他周围飘浮着,像一群被驯熟了的小鱼,不再远远地躲着他,而是亲昵地蹭着他的皮肤,徘徊在毛孔边缘,试探着要不要钻进去。
桑渡按照李季真教他的方法,放空思绪,意念沉入丹田。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呼吸引导着那些灵气,一缕灵气犹豫了一下,顺着他的鼻息钻了进去。
桑渡浑身一震。
那缕灵气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像是被一根极细的冰线穿过,凉丝丝的,却不难受。
他屏住呼吸,按照长春功上记载的路径,引导那缕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灵气越聚越多,从一缕变成两缕,从两缕变成四缕,像一条细细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在经脉中奔涌旋转,最后汇入丹田。
丹田里多了一团小小的东西。
桑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但一双杏眸亮得惊人。
他感觉到了!
丹田里那团小小的微凉存在,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光芒。
这是……灵气?
他成功了?
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白皙,纤细,跟七天前一模一样。
可他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清洗过一遍,浑身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他从榻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