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云棠。”
楼下忽然有人哑着嗓音喊,云棠跑到阳台往下一看,刘春华居然站在她家院门口前,她飘萧的白发上沾着菜叶,路灯映出佝偻的影子在地面上轻晃。
“云棠,你有看见我家小泽吗?”
云棠说没有,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小泽。
刘春华低声骂了几句,当即要离开云家,对面的许青山听到动静走出来,询问怎么了。
“还不是我家那个作死的东西,为了条狗和我吵,家都不回了,想死就去死好了,死了我倒省心。”
许青山:“刘阿婆,不要这样说小孩。”
刘春华终于找到一个能听她抱怨的人,满肚子怨气恨不得对其一下子倾泻出来。
许青山知道她是命苦人,出声劝解几句,他抬头看看漆黑天色,这个点小孩不见了可是大事,很容易出意外。
他跑回家翻出手电筒打算帮人找孩子,把自家门锁上,冲云家喊:“半夏,爸爸出门了,你和小棠好好玩,天黑不要乱跑啊,等爸爸回来。”
“知道了。”许半夏应他,她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她和爸爸两个人住,许青山不在家时会让她晚上来和云棠睡。
云棠得知是小泽不见,心里更着急了,在她心里,许半夏和小泽都是她的好朋友,下意识地也想出去帮忙找,结果看见奶奶就站在房间门前。
刚刚楼下的对话周素月也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她已经穿好鞋拿好手电筒,出门前来和云棠说一声。
“小棠,半夏,你们在家要乖乖的,别乱跑。”
云棠把那句“我也要去”憋回去,奶奶肯定是不同意的。
周素月招呼上八喜和小舟阿姨出门,还把大门和院门都重重锁上。
大人不在家,许半夏倒是很开心,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地跑到书房,打开云棠家电脑玩游戏吃零食。
云棠拉了拉大门,确定被锁死了出不去,又折回来在书房,心神不宁地看着许半夏在玩网页小游戏。
半夜,她窝在沙发上睡得模模糊糊时,感觉有人开门,她一下子惊醒坐起来,她起身跑下楼看到大人们回来了:“小泽找到了吗?”
奶奶脸色不太好。
摸黑找了好几个小时了,连八喜也累得够呛,鼻子被外冷风吹僵了,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小舟阿姨说:“怕别是掉河里淹死了。”
“别胡说。”周素月很严肃,她裤脚都湿了半截,鞋边沾上些泥土。
小泽家那边的河水很浅,他们顺着河岸往上游的深水区找过了,一无所获。
许青山上楼抱起熟睡的许半夏要回家,拢着眉:“我明天再去找找看,实在不行就报警。”
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那孩子就丁点大,实在难发现,喊了一夜也不见有回应。
奶奶让云棠去睡觉,她心里有事,第二天五点就起床了,天才朦朦亮,外头笼罩着浓浓的雾,隔几米就看不清建筑物。
奶奶和小舟阿姨都没醒,云棠悄悄带着八喜出门。她去到小泽家,见他家开着灯,便壮着胆子走到窗边踮着脚往里面看进去。
刘春华在屋子里回头看到窗边的小女孩,从屋内走出来呵斥她:“雾这么大,你一个小孩来河边做什么?”
云棠被吓得瑟缩一下,却还是礼貌问候:“刘奶奶好,小泽回家了没有?”
刘春华:“死了。”
云棠震惊地瞪大眼睛。
“快回你家去。”刘春华不想见到她,直接上手拽过她胳膊往外拉,明明是个很瘦的老人,力气却大得惊人,硬把她扯到大道上赶她回家。
怕她不走似的,一直隔着几米跟着她,直到她快走回到自家门口,刘春华才停住脚步。
云棠回头看,老人站在雾中,看不清神色,挥着手赶她进家门。
她只好跑进家门,奶奶依旧还没醒,也就不知道她出去过,否则该生气了。
等到大雾散去,小巷里的人陆陆续续起床,云棠也该去上学了。再次路过小泽家,依旧没有见到每天都在路上目送她去上学的小泽。
她忐忑不安了一天,放学后也没有见到一向蹲在门口的小泽。回家路上倒是看见几个警察拉着大人问话,她凑上去听,好些人都猜测小泽都掉河里淹死了,商量要不要开船去捞捞。
没有多少人关心那个小孩死不死,大多都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有人还谣传成是陈萍把小泽扔河里的。
陈萍急忙辩解:“呸,天杀的!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就扔了条畜生!警察同志你可别听他们瞎说,我真没对那个野种做什么。”
警察厉声道:“什么野种,好好说话。”
陈萍忙点头,却在警察问完话后小声嘀咕:“本就是野种,爹都不知道是谁,死了全家都省心。”
云棠抓紧书包带子,她越来越讨厌陈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