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崩崩——
弓弦震响。
许褚怪叫一声,翻身上马,拖着长刀在箭雨落下前窜回了本阵。
……
北面,黄河渡口。
浊浪排空,涛声震耳。
曹操站在楼船之上,眉头紧锁,盯着对岸。
界桥对岸,张合的营寨修得如同铁桶一般。深沟高垒,拒马鹿角层层叠叠。
更要命的是,每隔百步便有一座望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强弩。
“主公,乐进将军退下来了。”于禁低声汇报。
河面上,十几艘残破的走舸正狼狈地往回划。
船身上插满了羽箭,简直成了刺猬。
水面上漂浮着数百具曹军尸体,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河水,顺流而下。
刚才那一阵试探性进攻,还没摸到岸边,就被麴义的先登营射成了筛子。
“麴义这厮,强弩太硬。”曹操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张合又是个乌龟壳,滴水不漏。这么耗下去,咱们的粮草可耗不起。”
他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自顾自喝酒的青衣文士。
“奉孝,别喝了。再喝,这仗就打输了。”
郭嘉放下酒葫芦,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摇摇晃晃地走到地图前。
“主公,硬啃骨头,那是愚蠢之人干的事,不是您该干的。”郭嘉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
“这里是界桥,张合防守的重心。但他身后呢?”郭嘉的手指上移,点在了安平郡的位置,“安平防守空虚。若是主公分出一支疑兵,大张旗鼓继续在此佯攻,暗地里却调虎豹骑北上,绕袭安平……”
曹操眼睛一亮。
“攻其必救!”曹操接话道,“只要安平告急,张合不得不分兵回援。到时候,这铁桶阵自然就破了。”
郭嘉笑了笑,又灌了一口酒“不仅如此。张合性格谨慎,一旦后方起火,他必生退意。那时候,才是全军压上的时机。”
曹操当机立断“传令曹纯,虎豹骑今夜集结,人衔枚,马裹蹄,给我绕过去!”
……
徐州,彭城。
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从远处看,彭城外围仿佛驻扎了数十万大军。营帐连绵数十里,灶火通明。每天清晨,操练的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中军大帐内。
孙坚把玩着手中的古锭刀,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子敬啊,你这‘瞒天过海’唱得倒是热闹。可咱们手里实打实的,也就三万人。”孙坚看向下那个宽厚温和的文士——鲁肃。
鲁肃微微一笑,拱手道“主公,兵者,诡道也。张杨虽然占据洛阳,但他根基不稳,最怕的就是四面受敌。”
“咱们这十万大军的架势摆出来,他就不敢全力应对袁术和曹操。要随时留着预备的机动兵力,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若是他看穿了呢?”孙坚问。
“看穿?”鲁肃摇摇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不敢。”
孙坚哈哈大笑“好!就依子敬之计。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嗓门都大点,多挖灶坑,多插旗帜。”
“我要让张杨那老小子睡觉都得睁只眼!”
……
颍川郡,通往洛阳的官道上。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缓缓前行。
几十辆大车,上面堆满了粮草、布匹,还有一个个密封的大木箱。车轮压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显然分量极重。
赶车的“伙计”们一个个身强体壮,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行走间步伐沉稳,虎口处满是老茧。
队伍中间,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戴着斗笠,压低了帽檐。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袍,手里拄着一根哨棒。
一阵风吹过,掀起斗笠的一角,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眸子。
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