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陈秀荷牵着朱仪一肚子气回了家。
朱本正在赏雪,见状皱眉道:“早食都没做,你上哪去了?”
他饿着肚子读了一早上书,心里早就不满了。
闻言,陈秀荷扯了下朱仪,朱仪会意,当即大哭起来:“爹,隔壁那个寡妇养的男人骂我和娘是长舌妇。”
朱本向来疼这个幺女儿,见她哭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哄,“乖仪儿,快不哭了,爹带你去买糖。”
朱仪:“不,爹,你帮我教训他们!”
朱本宽和地笑笑,拍了拍朱仪的背,“都是邻居,不至于,再说了,那个男人是她小叔子,你日后不许再说这种有辱斯文的话,叫人听见了要笑你的。”
朱仪撇嘴,置若未闻,“爹,你要是真纳那个寡妇当妾才是招人笑话,我不管,我才不要她到我家里来,你不许纳她当妾。”
院子里静了一瞬,朱本将朱仪放下,沉声问:“你从哪里听说我要纳她当妾?”
朱仪不敢说话了,怯怯看向陈秀荷。
陈秀荷连忙开口,“好了,仪儿,快到娘这里来。”
朱本拉住要跑的朱仪,“你回屋里去,我不喊你不许出来。”
朱仪不敢忤逆他的话,看了一眼陈秀荷,就跑了。
院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朱本发问:“你当着仪儿说的这些话?”
陈秀荷装不懂,“我可没说,你对那寡妇那么殷勤,长了眼睛的都会看,还需要我说?”
朱本恼怒:“她一个孩子谁会在她面前嚼舌根?你教不好孩子就滚回娘家去,我来亲自教!”
陈秀荷心里也委屈,质问他,“你到底是觉得我教不好孩子还是觉得我在这里碍了你和那寡妇的事?我告诉你,你要纳妾我不管!但我是正头娘子,你想也别想让她越过我去!”
被戳中了心事,朱本气急败坏,丢下一句“泼妇”,就气冲冲回了房,留陈秀荷一个人在原地红了眼眶。
陈秀荷咬牙,朱本不是想纳妾么,她就偏不让朱本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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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院子里,静到落针可闻。
李窈娘的后背紧紧与裴玦的胸膛相贴,她身体紧绷,浑身颤抖着。
有细微的痒意扫在脸颊,她侧过脸,悄悄睁开眼,就看见裴玦的唇与自己只差分毫的距离,再近一点,她就可以碰到。
呼吸交缠,裴玦身上的冷香裹挟着李窈娘,她的身体是热的,但思绪却跟着这香味飘走。
一个男人也能这么香么……
她心肝发颤地想,等待吻落下来的间隙,她发觉正裴玦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着自己,几乎要将她压到地上。
李窈娘下意识去看他的眼睛,却见裴玦双眼微眯,看起来很迷蒙。
李窈娘咬了咬唇,“二弟,外面冷,我们进去说吧。”
等进去后,她一定要好好劝劝裴玦,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嫂子起那种心思呢!
李窈娘咽着口水想。
但裴玦却不听,压下来的力道越来越重,李窈娘撑不住他,被他压趴在了地上,摔了一个敦实。
李窈娘从雪里抬头,气急打了他两下,“你急什么,进房就两步路,你要压死我吗?”
裴玦却一动不动,李窈娘一愣,推了推他,“二弟?二弟?”
李窈娘慌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探裴玦的鼻息。
发觉他还有气,李窈娘极大的松了口气,心里却涌起阵失落,“还以为什么呢……”
雪还在下着,冷风一吹,李窈娘搓了搓胳膊,又俯下身去摸裴玦的额头,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病,真是不给我的钱袋子留一点活路。”
但病了就要治,钱还是抵不过人命重要,更何况李窈娘还对裴玦有着极大的期许,期望他能赘出去换点钱,要是病傻了或者瘫了,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李窈娘试着把裴玦拉起来,但裴玦沉得很,好不容易拉着他坐起来了,怎么扶进房又成了难事。
李窈娘盯着裴玦沾了雪粒的脸,小声嘟囔,“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
周氏正在调解两个孩子打架的矛盾,听见敲门声,还以为是出门买糖的丈夫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他俩把屋顶都要掀了……”
话说到一半,见是李窈娘,周氏一愣,“怎么是你?”
李窈娘从来不会主动来找她,周氏将院门带拢,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窈娘将裴玦晕倒的事情说了,“我一个人拉不动他,你去给我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