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苏培盛走进东次间来寻弘昭:“六阿哥,皇上叫咱回去了。”
在多宝阁看到小阿哥的身影,苏培盛笑得跟弥勒佛一般。
“苏公公。”弘昭小跑过去抓住苏培盛的手,苏培盛看小阿哥无事,才朝两位大宫女点点头,“我们走啦,有以后机会再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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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吓唬了小孩子之后,这两个大宫女心里还是不安稳,便低着头跟到东次间到正厅的门口。
年氏和胤禛站在外面等着弘昭。
昭宝看见这一幕,心底那种他爹和别人才是一家人自己是个外人感觉一闪而逝,小脚步嗒嗒嗒一溜烟跑到他爹的这边。
看了看温柔的年额娘,体贴地说:“年额娘,你家里有碎嘴八卦员工,她们刚才说我和我妈的坏话,”小手一抬精准无误地指向低着头站在门边的两个人,“说我是我爷爷的私生子,还说我妈是秦楼的。”
胤禛的脸色,一瞬间黑沉地能滴出墨汁来。
扑通扑通两声,两个大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弘昭担心他们不知道秦楼是什么意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那两个员工说秦楼时候的语气太鄙夷了,他知道那不是好地方。
于是弘昭又把她们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一遍,还没说完,年氏已经请罪:“请万岁饶恕,都是妾身管教不严。”
弘昭看了看那两个浑身都在抖的人,善良道:“年额娘,我已经告诉她们不要说别人坏话的道理了。还有,我知道她会缝嘴唇,是个有能力的人,年额娘你可以专人专用,年额娘你不用谢我的。”
年氏看着认真的小豆丁,扯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缝嘴唇?威胁他的儿子吗?
胤禛身上冷得掉冰渣子,眼神如钉子一般,刚才跟年氏闲话家常的温和仿佛是错觉,“既然自知管教不严,那就把你这里治理好。”
年氏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严重的话,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两个大宫女抖得几乎晕倒。
预感到自己将来命运的他们急忙跪爬前行:“皇上,娘娘,奴婢们是冤枉的啊。”
这么说,昭宝可就不乐意了。
大人就能说谎吗?
“爹,她们真说我坏话了,”弘昭着急,“他们还威胁我不让我告诉你,如果我告诉你这些话你就会把我赶走,让我和我妈去过以前的穷日子。”
胤禛冷笑道:“很好。”
两个大宫女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么大点一个孩子他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年氏这边上上下下的人,都被眼前的事情进展惊呆了,心底那点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小阿哥的轻视一瞬间被惧怕取代。
昭宝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还挺期盼的:“爹,你会让我滚吗?”
听到这个“滚”字,年氏的眼前都是一黑,没想到她身边竟然有胆子这么大的奴才。
“万岁,”年氏撑着腰身跪下去,“妾身有罪。”
胤禛冷着脸,没扶一下,说道:“嚼舌根,威胁恐吓亲王,年氏,你这里的规矩也太松了些。”
气氛太冷肃,连弘昭都有些吓到了。
为什么忽然感觉好冷?
胤禛察觉到小家伙挨近自己的小身子,弯腰把昭宝抱了起来,强压怒气,冰冷道:“既然在这里伺候不好主子,都送去景山自生自灭吧。”
年氏小心答应:“是。”
现在的弘昭还不理解从他爹嘴里说出来的自生自灭意味着什么,等他随着年纪的增长体会到了皇宫的生存规则,才真正理解跟着爷爷回来那天妈咪让他与人为善时有着怎样的担心。
回去的御辇上。
胤禛看了看乖乖坐在他旁边的儿子,一笑冰雪笑容:“吓到昭宝了?”
弘昭点头,“有一点,爹,大家都很怕你诶。”
胤禛说道:“爹是皇帝,自然是万人畏服。”
是吗?
弘昭的小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信,他记得八叔九叔十叔还有很多其他的人都不怕爹。
胤禛失笑,抬手捋捋小家伙脑袋上短短的软乎乎的头发,“昭宝跟爹说说,她们威胁你的时候你害怕了吗?”
弘昭摇摇头给他爹传授经验:“我一看我就打不过她们,当然是很乖的表示我会听她们的,但我知道爹就在外面,我想的是一看见爹和年额娘就告诉你们。”
“爹,那个人真的会缝嘴唇吗?”
胤禛:———
“她是不是可以给兔唇的人缝嘴唇?”
胤禛颇为动容,自家昭宝真是又聪明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