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身边跟着一个小豆丁。
小豆丁仰着头,二哥低着头。
貌似对视一会儿都想不到话说,视线默默切断。
胤祹上前说:“二哥,上轿吧。”
胤礽夸了弘昭一句:“小家伙长得很结实。”
弘昭学他爹,礼尚往来:“二伯,你好好的。”
别怕你的疯病,我一定给你想办法治好。
胤礽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家伙的眼神一瞬间充满了坚定,好像要干多重要的大事一样。忽然心头一震,老四这个儿子聪明啊,这是担心自己回去会想不开,叮嘱他呢。
有老四那句还看来日的话,他又怎么会想不开?
“回去吧。”胤礽跟弘昭挥了挥手,又朝胤禛行礼说:“不敢劳皇上相送。”
已经坐到轿辇上的胤禔,看看还站在大门口目送他们的老四,又默默地站了起来,心里对老二恨得牙痒痒。
不争皇阿玛的宠爱了,又要争老四的吗?
这边人刚走,胤禛连续向内阁下旨:“二阿哥幼冲建立,曾是皇考最钟爱的儿子,奈何世事不可测,其晚年至于昏聩疯狂,皇考不得已将之圈禁。临终前,皇考念及诸子,仍放心不下朕之二哥,对大阿哥必然也是如此。朕有幸绍赞大统,又如何能眼见两位皇兄的儿子跟随他们的父亲圈禁于高墙之内,拟封弘皙为多罗郡王、弘昉为固山贝子,以慰皇考之心。”
旨意下达。
灵堂前的众人听着,心里跟开了锅似的。
胤禩冷笑,看向位于灵堂正中央的棺椁,不无讽刺,皇阿玛您还看着呢,老四一上来不还是只会用爵位拉拢人,他有何坚刚?
胤祉心里更不是滋味,皇阿玛当时可没提大哥一句啊,大哥跪一跪,老四嘴皮子一碰,就成了老爷子死前对老大也“必是如此”的惦记了?
而那些素有爵位的宗室勋贵们私下交头接耳,雍亲王,哦不,当今,当今早年查贪污查得紧,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当了皇帝了,谁能不要个好名声?
于是不仅宗室放心,连六部大臣也都放心。
只有以往跟胤禛接触最多的户部尚书田从典和工部尚书李先复、徐元梦等人,看了皇上如今的行事更觉惴惴不安。
中午。
依然是东暖阁,弘昭跟他爹和十三叔在一起吃饭。
弘时弘历弘昼三个哥哥都去了后宫,据说是他们的娘都暂时在后宫休息,他们去请安。
弘昭有点想自己妈咪了,但他并不想做出个门就想妈妈的妈宝男,于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胤禛看到昭宝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委屈,心酸了一下。
“昭宝,”胤禛问道,“你觉得你三个哥哥如何?”
弘昭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说:“三哥人好,特别善良好说话,四哥虽然脑子有点死板让我跟他好多事说不通,但我不会怪他,爹,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他适应我的节奏的。五哥也好,上午他还担心我会被大伯二伯吓到呢。”
胤禛本来是想转移昭宝的注意力,没想到听得哭笑不得,便接着问他:“那其他的兄弟呢,昭宝觉得他们如何?”
弘昭抱着碗吃着饭,回道:“都好,兄弟还有姐姐妹妹们都对我可好了。”
一条腿盘着一条腿竖着坐在炕桌对面的胤祥闻言爽朗地笑了两声,给弘昭抱着的碗里添了一个莴笋,问道:“昭宝啊,咱们家就没有你觉得不好的?”
这孩子护食儿,吃饭的时候抱碗抱得多结实啊。
“没有诶,”弘昭摇摇头,“十三叔,大家真的都好善良,跟爷爷和我妈告诉我的一样。”
他其实还挺喜欢他爹这个家的。
胤祥和胤禛对视了一眼。
胤祥问:“昭宝,你能跟十三叔说说你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胤禛小心打量着昭宝,决定一会儿就让胤祥出去,别把他儿子问哭了。
而昭宝:这有什么不能。
还看他爹一眼:“爹,你有话也能问哦。”
昭宝感觉得到,十三叔这么问是因为他爹也想知道他妈妈的事。
胤祥笑问:“这些年,你们住在什么地方,以什么为生的?”
弘昭自然是知无不言,童言稚语不过片刻就充斥着整个东暖阁,胤禛胤祥刚开始还能理解,听到后来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比如弘昭说他娘是霸道总裁,除了小奶狗什么也不爱,他爹这个老腊肠是他娘的唯一意外,着实难以理解。
然后又总是提到一个王妈。
王妈会给他开电视、开水、烫衣服。
这也能勉强理解,但王妈晚上会站在弘昭床边给他放摇篮曲又是什么鬼。
在弘昭口中,他家还有一个叫萨德的人,听着是个西方传教士,却会溜弘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