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去不去打游戏?”徐仪清邀请,“这周末我不回家。”
“打。”得到未来的允诺,杨跃踏入电梯。
走出小区门口,他回头看向九楼——窗帘敞着,灯下有个人影。
他发微信:“我走了。”
阳台上的人影挥手,幅度很大。
九楼的阳台灯熄灭,浴室灯亮起。
杨跃回到家,躺到床上,一次也没醒。
那些被阻隔了十五年的、安稳的睡眠,终于找到机会,铺满他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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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放学,两人吃过麦当劳,去负一楼黑网吧。其他同学激战正酣。
杨跃第一次来网吧。里面并不黑,反而挺亮。空间超大,显示屏密集,鼠标键盘彩光闪烁。地上有零食碎渣、空饮料瓶、用过的纸巾,但空气里没有烟味。客户毕竟以渝蜀学生为主。
两人开相邻空位。杨跃戴上耳机,打到一半,机子突然断电。
他冲向网管破口大骂。
徐仪清一惊,取下耳机追上去拉住他。
蔡雨松被骂声吵到,随口跟陈浩哲抱怨:“他这是有病吧?小徐带个什么疯子来?”
网管急忙吼:“恢复了!给你恢复了!”
杨跃被徐仪清拉回去,接着打游戏。打到晚上,徐仪清来拍他肩膀。他摘下耳机,徐仪清叫他去宵夜,还问同学要不要一起。
同学们沉浸游戏,无人应声。
“他们不理你。”杨跃陈述。
“我象征性问问。”徐仪清挽尊,拉他出去。
网吧收银台上有只陶瓷招财猫,前前后后招左爪。杨跃左手立起来不动,与招财猫一下一下击掌。
“你一喊就下来,打游戏倒节制。”徐仪清摸摸招财猫光溜溜的头。
“我以前一个人在住处,一扭头打通宵。”杨跃说,像在逃避,“游戏瘾都打没了。”
接下来三周,他依然四餐规律。每天中午、晚上、宵夜都和徐仪清搭伙。每一天按时见到徐仪清,待上一段时间,成了他的固定日程。一成不变,不压迫他的消化系统。他独处时也慢慢有了进食习惯。
早上渝蜀门口堵,他开始叼个面包或包子走路去学校,路上吃完,到学校灌豆浆或牛奶。晚上吃完宵夜回去,一睡到天亮。睡眠充足,食物足量,他的时间渐渐不再缺失片段,记忆变得完整而连贯。
小小的恒星捕获了他,带动他运转起来。
徐仪清也很开心。他在高中朋友不少,和张正道尤其交好。但张正道在集训,同学们各有各事,凑得拢才一起玩。唯独杨跃,既黏他(嘴上不承认),又跟他抬杠。
这样的相处模式和其他朋友不一样,但不讨厌。
随着杨跃加入他的生活,徐仪清渐渐将冰箱填上汤圆、包子、水饺……会做的宵夜越来越多。
杨跃问他厨艺精进,是不是看了美食视频。
“还是小红书食谱管用。”徐仪清说,“视频大部分华而不实,拍景物和猫的时间太多,根本学不会,还变相提醒我没猫。”
但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养上了别的。不然三千元生活费,为什么越来越不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