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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堂一派新气象下,太子再次提出新的改革,重新梳理军屯制,以平衡各地赋税,减少地方豪强士族兼并土地,让流民重获土地安居乐业。
我跟几位辅官摩拳擦掌,打算再大干一场时,却发现此刻的朝堂气氛逐渐不对。
首先是内阁六部,再三推诿,然後是几位尚书和御史联名上奏反对,太子打理朝政以来从未遇到如此反抗,一时意气之下,强行下旨执行,并派多位内宫太监巡视各地政策推行情况。
军屯新政勉强推行,却效果不佳,各地陆续传来反对声音,而请愿折子如雪片般从各地飞来,看得我们是头眼昏花,焦头烂额。
而不知道是谁竟然把久不理政的皇上搬了出来,一时间,朝堂乱局便呈现在帝王面前,太子自愧办事不力,自请责罚,皇帝安慰了他几句,并未多言,然而在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时,却出了事。
首先是李恕被人弹劾,贪污受贿,证据确凿,被当堂下了狱。
事後我们多方查访,李恕是被下了套,他出身贫寒,京城房産太贵,他便轻信了别人对其字画的高度褒奖,收取了二百两润笔费,就这二百两被生生改成二百金,且人证物证皆在,一时难以脱罪。
王宽与李恕出身相似,平日最是惺惺相惜,他当堂怒斥诬告之人,情急之下自愿罢官以保李恕清白。
没想到皇帝轻飘飘一句话「那你就回家吧」,就将王宽多年寒窗苦读的付出全部抹杀,自此王宽心灰意冷,对朝政再无眷恋,任凭太子如何挽留均表示去意已决,脱掉官服穿上布衣踏上了回乡之路。
襄国公一看形势不妙,押着楚云铮写了辞呈,并将他关在府中禁足,一时间,东宫四杰只剩我一人在太子身边。
我们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向我们扑面而来,而对手到底是谁,我们却不知晓,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怖的事。
太子为了李恕的事情多次召见刑部和大理寺官员,旁敲侧击,甚至是好言相劝,想把事情大事化小丶小事化无,却不料两位尚书大人秉公执法,甚至搬出太子严整辅国公的案例,因所有审理皆公开又有理可依,太子根本无从责怪,也不能公然袒护,一时间僵持不下。可不料一月馀,李恕竟然无缘无故死在狱中。
太子怒不可遏,要求严查大理寺监狱,但查了半个月,一无所获,倒是大理寺卿一干人等上了请罪折子,将此事轻描淡写为意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噩耗接二连三,不久,王宽也在回乡的路上被人暗杀,死无全尸。一时间,太子府上下一片肃穆,人人惊恐。
我每日上朝皆做好不能回家的准备,小心应对,自觉愧对明曦。
明曦派人给我传话,要我每日务必穿着御赐金丝甲上朝,甚至还安排人在我府门口盯着,若是没穿就不让我出门,我无奈,只好每日都穿着,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派上了用场。
那日太子上了一道陈情奏折被皇帝打回,并大发雷霆,而原因竟是里面有个错别字。
我等震惊之馀,皇帝就叫人施以廷杖,太子不能打,则由我来代替。
不料官府一脱,露出了金丝甲,皇帝愣了愣,沉吟了片刻,便放过我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