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调整呼吸,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起笔,行笔,转折……比上一次流畅许多,那股阻力似乎也驯顺了些。
最后一画,是一个小小的弯钩。
或许是过于在意,又或许是紧张,回旋的弧线终究生硬了些,没有原图那般圆融。
王辰搁下笔,端详着纸上图案,摸了摸下巴:“这个……应该够了吧?”
“不行。”
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辰一惊,抬头看去。
师父赵知天不知何时已站在案台对面,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刚刚完成的“作品”。
“师父!”
王辰连忙放下笔,起身行礼。
赵知天没有应声,手指直接点向宣纸上的图案,开始点评:
“起笔,尚可;中段行笔,虽显稚嫩但纹路大体无错;最后的回锋,腕力过沉,心念已急,导致收束过早,回转生涩,灵韵尽失。”
他看向王辰,语气严肃:“若以这般手法绘制真正的纹印,效果百不足一。”
“百不足一……”
王辰挠了挠头,有那么差吗?
“不过……”
赵知天话锋一转,严肃的神情掠过一丝赞许,
“今日是你初次执笔,无人从旁指点,全凭自己揣摩书中理论,便能一笔勾勒至此,已属难能可贵。”
他顿了顿,正色道:“比为师当年初次提笔描绘此纹时,强出不止一筹。”
“师父过奖了……”
王辰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这个先放一放。”赵知天的目光从宣纸上移开,落向一旁的书册,“第一篇,你读得如何?”
王辰答道:“已经掌握了第一篇。”
“就掌握了?”赵知天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相信,“那我考考你。”
他沉吟片刻,问道:“纹印之道,首重什么?”
王辰不假思索:“首重根基。书中开篇便言,纹印非图样,乃天地之理以纹路载之。若无根基,便是描得一模一样,也不过是徒具其形的空壳。”
赵知天微微颔首,又问:“何为根基?”
王辰答道:“精气神三者的凝练与协调。书中有云:精为墨,气为笔,神为意。三者缺一不可,弱一不可。”
赵知天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接着
;问了一个稍难的问题:“那依你之见,为何同一种纹印,不同的人绘制,效果千差万别?”
王辰略作思索,答道:“因为每个人的精气神不同,对天地之理的感悟也不同。纹印是死的,人是活的。同样的纹路,注入不同的意,便有不同的果。就像同一首诗,不同的人吟来,韵味天差地别。”
赵知天抚须点头,脸上已有了笑意。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个超纲的问题:“若你面前有一张白纸,一支笔,你要绘制一枚从未见过、书上也无记载的全新纹印,当从何处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