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眼神还是语气,他都显得格外认真,金乌想要驳斥都觉得自己有些不讲情面。
可是……
金乌一拍桌,羞道:「凡灵结合都讲究情意相投,你和我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延续神族强行结合吧!」
太一却是无奈地摇摇头,视线一转,望向远处:「我以为你和我已经是情投意合。」
金乌觉得自己的鸟脑快转不过来,琢磨半晌,才恍然——他该不会是造多了凡灵,且时常需要观察他们,难免时不时撞见阴阳繁衍之事。
见得多了,所以他春心荡漾丶触景发情?
「你丶你……」她口里一个『你』字磕磕巴巴半晌,才面红耳赤地挤出一句:「你别乱发情啊!」
太一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百口莫辨。
第74章整个眼珠都变成了殷红的血色。
太一很是纳闷,为何早已舍去了凡灵情欲的自己,会比始终拥有七情六欲的金乌更早开窍?
这些天,他接连明示暗示数次,最後得出结论——并非金乌没有开窍,是她仅仅对他不开窍而已。
说白了,她压根只当他是协助自己完成重造万物,并恢复天地秩序的同类。莫说男女之情,他但凡稍微亲近,她都会以一种对他所作所为无法理解的表情当作回应。
甚至,会抵触地躲远点。
比如,他觉着丘山夏季的桃花开得红彤彤的分外明艳,遂千里迢迢去扛了一株回到昆仑墟,然後罩在保温的结界内,叫她来一同赏看。
「你若喜欢,便赠你。」他用着自认为诚意十足的口吻。
金乌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灼灼桃花,反问:「你喜欢明艳动人的东西?」
他想了想,明艳动人在他眼里与她金辉闪耀的真身十分贴合,於是微笑点头:「明艳动人之物总能引人瞩目。」
「哦?」金乌挑*着眉梢,又问:「你眼里还有何物如此瞩目?」
太一直言:「你的真身。」
她一怔,指了指旁边的桃花树:「跟这桃花一样?」
「嗯。」他如实回答。
金乌脸色一冷,「那你就留给自己好好欣赏吧!」
她一甩羽衣,转身离开,留下他和这桃花树在山巅吹着冷风。
太一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对她的夸赞怎会换来她的冷眼呢?
*
又比如,最近他发现金乌正在练习他教的擒魔术,以防魔灵苏醒并控制他身体时,可用来镇压魔灵,并将其擒住。
但金乌始终掌握不到窍门,练了几日总是卡在最紧要的关头——当咒印变化而出时,力量突然松懈,随即咒印消失,法术失败。
太一观察多时,终於发现问题所在:她的咒印和口诀不同步。
*
这天,金乌又是一遍遍练习擒魔术,一次次地失败。
就在她失望地发呆了会儿,再次打起精神,正起手时。太一突然从她身後出现,握住她的手,说:「等念到『神宣』时,再结出镇印。」
镇印正好是五指收拢,他猝然将手一收,五指顺势从她指缝穿过,与她十指紧扣。
金乌顿时瞪大眼,惊慌失措地甩开他的手。她都没回头瞧他一眼,直接拿手肘将他撞开,然後拔腿就跑。
看她跑得飞快的身影,仿佛他是头要吃人的猛兽,恨不得赶紧逃离。
太一长叹,罢了罢了。
如今自己再不是孤独一人,将来能和她一同走到天地尽头,与天地共同寂灭,也不失为一件圆满的事。
*
就在太一已经死心地认定金乌对自己没有半点男女关系的兴致时,她却给他尝到了一丝甜头。
这天夜里,他心神莫名不宁,遂冥想炼神至半夜才睡。
刚刚合眼,忽闻屋顶有揭瓦声。他睁眼瞄向前方的屋顶。那里堪堪打开一个洞,熟悉的幽香随即从上方飘来。
紧接着一颗小脑袋探进来时,他赶忙闭眼装睡。
她大半夜不走前门,却偷偷揭瓦溜进来做什麽?
他很是好奇。
等了半晌,终於等到金乌一跃而下,然後脚步轻慢地走到床边,最後定在那里,良久也没动静。
太一隐约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可她越不出声,他浑身越是不自在。
就在他忍不住要睁开眼时,她蓦地开口:「天道说你当初选择抛去了七情六欲,又怎会对我有情?你曾恐惧在孤寂中死去,所以生了怨念,神魂才会分裂魔灵。你自认为的感情,恐怕只是你害怕孤寂而导致的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