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许久未见,但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面容,渐渐浮现在她的眼前。
与面前之人的五官重合……
无夷此时刚好确认她的手并没受伤,蓦然想起她体内有太阳真火,又怎会怕这点火苗。
唉,关心则乱。
他放下她的手,她忽然又将手抬起来,轻触他的脸庞,一句:「澜生……」自然而然地唤出来。
无夷一怔,有一段时间不曾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真的醉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但没拿下她贴在脸颊的手。
西鹭深深地注视着他,片刻後眨眨眼睛,澜生的脸犹如被戳破的幻影,瞬间消失在眼前。
她又恢复那恣肆的样子,似笑非笑地问:「生气了?」
生气吗?
无夷自问自忖,刚才听到她叫澜生,其实更多的情绪是错愕和疑惑,并没有最初那样吃味而心里堵得慌,更不是生气。
前段时间,他渐渐记起澜生的大部分记忆。却也分辨不清具体哪些是自我记忆的恢复,哪些是将龙鳞中有关『澜生』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地代入了自己的意识中。
但他已能坦然面对自己身为澜生的经历,并接受澜生和西鹭间的感情。
只是看着她略显迷离的眼睛,他不禁疑惑——「你现在心里想着的,眼里看到的,究竟是无夷,还是澜生?」
西鹭笑着反问:「就不能二者皆是?」
「所以你是同时爱着两个人?」他苦笑:「或是将对澜生的感情分离出了一小部分,给我?」
「你我间的情缘始於澜生,我怎可能抛却与他的感情。」西鹭的语气倏忽认真:「而你是澜生的神魂,亦是他觉醒後的本体,我又怎可能对你毫无爱慕之情?在我看来,无非是过去和现在,怎能说是两个人。」
这还是她头一回讲明自己如何看待与他之间的感情,且听出她话里的释然,无夷心中说不出的惊喜。
「倒是你,纠结太多,自寻烦恼。」西鹭戳了戳他的眉心:「你得学学澜生,凡事淡定从容。」
他眼里含笑,握住她的手:「除了这个,我还有其他该向他努力学习,并卖力实践的事。」
她呆呆望着他,显然没明白。
无夷浅浅一笑,突然握住她的肩,将她往床上一推,并缓缓压下身,将脸埋入她颈侧。
西鹭的身上始终有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味,混合着醇郁的酒香,令他因反覆开启神道而略微疲惫的身体得到彻底的放松。
也令他心神荡漾,情不自禁在她耳边轻唤:「鹭鹭。」
低沉的声音犹如羽毛般掠过西鹭的心尖,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识别开头,试图避开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大概酒喝多了,脑子迷糊,偏错了方向,脸颊恰恰对着他的脸。
两人的呼吸瞬时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其间纠缠流转。
无夷眸光一沉,几乎贴着她的唇边:「我应该去学他的如狼似虎,学他的整宿不歇。」
堂堂九天天尊,竟说出这等没羞没臊的话!
西鹭的脸面霎时就热了,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就像他方才在屋外那样,擂鼓一般要跳出胸腔。
她的目光被他的唇瓣吸引,浓烈的欲念在深沉的眸底翻涌,就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束缚……
她宛然轻笑,倘若真要束缚自己的欲望,怎还引火上身?
她可不想像昔日那般,任由澜生掌控主动权,最後被情火烧得神志不清,被动地承受他的给予和索求。
西鹭心里属实不服,一发狠,两腿缠住他的腿,猛地爆发力量,瞬间将他反压身下,两人的位置重新调换。
她居高临下睇着他,嬉笑道:「你这未复原的身子,使得出整宿不歇的力气吗?遭得住一波又一波上头的愉悦吗?」
她眸中带着几分戏谑,唇角微微得意地上扬,似乎已手握胜局。
无夷失笑:「你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我当然知道……」西鹭娇软的声音故作几分无辜:「倒是你,不敢正面回答,是在怕什麽呢?」
说话时,她的手也不安分,指尖摩挲他的唇角,徐徐往下滑过,最後点在他的喉结上。
感受到他浑身瞬间的紧绷,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指尖再往下,一下又一下地轻摁他的胸膛:「心跳的这麽快,难不成你怕我?」
无夷呼吸一乱,声音沙哑得几乎模糊:「我怕伤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