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好吃,也好玩。」他总结出来的这句话,正正扎中她的心。
子悠叹了一口气,嘟哝道:「没见过没尝过的东西,大都很稀奇嘛!」
聊有半天,她自觉与他熟络了些许,也直接问道:「是谁将你困在这儿的?」
「醒来就在这里。」他说。
子悠讶异:「你从小就没去过外面?」
他短暂地沉默,才回道:「我没有幼时的记忆,记忆最初就是醒来之时。」
子悠听罢,暗暗心惊。
与他相比,自己起码还能在金乌岛四处走动,日出踏海逐浪,黄昏赏看晚霞,且有亲友相陪。他却一直被困在冰层中,动也不能动,也无人可诉。
她不禁疑惑:「龙族天生有无穷的神力,你不能用神力冲破冰层吗。」
「我无心,神力难聚。」
无心?子悠下意识打量他胸口的位置:「你的心呢?」
「生而无心。」他似不爱讲话,每句都像精炼过的,只说关键,但她听明白就行。
可这句,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龙精就是龙族的心脏,没有龙精怎麽活?」
「我能活。」他说。
神族没心脏可以活下去,但寿命大折。这条冰龙没了龙精,居然还能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存活这麽久,着实令她难以置信。
想到他非但失去了幼时的记忆,还被困在这深渊不知多少年月,将来只怕要被困死在这里,子悠颇为同情。
她心间一热,话已出口:「如若我能出去,我定会想办法救你脱身。」
冰龙却不以为意:「你逃离这里还会回来?」
「当然会!我可以拔毛给你作证!」说着,她抬起翅膀,选了根最长的赤羽,果断拔下来。然後使劲在冰面凿出个小坑,再将羽毛埋入坑内,最後用冰渣填埋。
冰渣很快凝结,羽毛被冻在其内。
冰龙不明所以地看着那根长长的,尾端呈现赤色的羽毛,只听她继续说道:「我若取下羽毛送你,便是许下承诺,绝不食言。」
「不食言?」他不觉反问。
「对!我一定帮你!」子悠拿翅膀拍拍胸脯,保证道。
「你都自身难保,如何帮我?」冰龙哼了哼,几分讽刺:「何况你这小身板,只怕百年都凿不穿。」
「这不是有个前提嘛!」子悠毅然道:「等我脱困,就会来帮你。」
冰龙还是没把她的承诺当回事,因为她的身子渐渐遭不住寒意的侵袭,很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确自身难保,如何救他?
一只说大话的小鸟!
可她完全没了动静之後,他却试图将她唤醒。不知她的名字,只好喊:「小鸟!醒醒!」
「你不是爱说话吗?醒来说话!」
他喊了许久,也不见她回应。就在他以为这只小鸟就快冻死在上方时,他纠结片刻,龙身缓缓蓄力……
子悠迷迷糊糊之际,感觉下方异常明亮。
她虚弱地掀开眼皮,居然看见冰龙浑身燃起了熊熊火光。
他竟在为她生火?
可是冰层实在太厚,除非将这些冰都烤化了,否则热量根本传不出来。
临死之前还能认识一头热心肠的冰龙,她不觉欣喜地笑了笑:「留着神力吧,你还可以多活几年。」
刚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
柏君赶到寒暑峰的冰渊时,险些被冰面上那只没有动静的小鸟吓得脚下打滑。
他连忙冲过去,将小鸟抱在怀里。她僵硬得就像块硬邦邦的石头,死气沉沉的样子着实将他吓坏了。
「子悠!子悠!」他一边唤,一边施法驱散她体内的寒气。
与他一同赶来的白虎族族王也是看着子悠长大的,见她昏迷不醒,他更是气愤难平:「酸与族的狗崽子……非得扒了他的皮!」
好在子悠的体温逐步恢复正常,冻僵的四肢也渐渐暖和,意识很快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