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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踩在大理石瓷砖地板上,「哒哒哒」的脚步声径直冲进了办公室,蒋小花一把推开玻璃门,只见尤芷一人在沙发上,还抽空抬头看她一眼。
「曲易池呢?」她视线打量一圈。
尤芷整理着刚捡起的白纸,厉声:「你好意思让曲律师等这麽久,人走了。」
蒋小花向前走了两步,少了推力的玻璃门轻轻合上,她蹙着眉,立刻嗲声嗲气:「他到底为什麽那样做!?为什麽?」
「为什麽!」尤芷重复她的话,轻嗤了声,「不知道约了人就要准时,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特别是他的职业,可能去了见别的客户吧,你再等等。」
蒋小花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摇头:「我?明明是他没时间观念,什麽他职业不职业的,我等他等得也够久了。」抬手想看时间,却发现不爱戴手表这玩意儿,随即握住尤芷的手腕,指尖点点表盘:「可是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溜到公司楼下附近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吃,谁知道突然下雨,不得已晚了回来,我也不想啊。」
「这麽说,道理在你身上了?」
「怎麽,不行啊。」
蒋小花伸手进口袋摸出手机,翻出曲易池的号码,直接拨通过去,那铃声朗朗的响了一遍又一遍,快要被挂断时,电话忽然接通。
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她一愣,还以为他不会接,撅着嘴巴:「你迟到还早退,很过分,快给我回来。」
然後,视线瞥了尤芷一眼,默默走出办公室。
隔了几秒,他淡淡地应声:「下次吧。」
紧接着,「嘟」一声,声浪分外地震耳。
蒋小花望着结束通话的界面,很快自动熄了屏,下意识微微蹙眉。
是不是在生她气?
此时此刻离开了INA经纪公司大楼,隔着一条马路停在路边的车子,小雨轻飘飘地落下,似烟似雾,车窗上残留着被雨打湿的痕迹。
车厢内,曲易池单手搭着方向盘,头靠在手臂上,虚阖的眼睛,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安静的能听见经过车辆摁喇叭的声音,滴滴——
他缓缓掀起眼皮,原本今天要回曲家大宅吃饭,母亲临时提议家庭日,但是最後车子在前一个路口掉头,径直朝着反方向前进。
或许母亲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一下子抽不开身,并没有打电话来催促,只是发来了信息,写着:[如果赶不回来,你自己也记得吃饭。]
手机在口袋里闪出一道微弱的光线,慢慢暗下去。
可曲易池没有留意到,长腿一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沉默不语地坐在床角,後背微微弯曲,双手垂放在膝盖上。
天色愈见昏沉,像沉重的铁块,一转眼阳光明媚,刺眼的白光直直的射入房间地板。日复一日,他从天亮坐到天黑,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过。
翌日。
曲易池踏出电梯,便听见身後有人叫他,他偏头,就看见文璋从另一个电梯厢出来,满脸笑容,两步并三步走到他面前。
「老大,早上好。」文璋挥挥手,「蒋小姐有给你打电话吗?你们约见面当天晚上给我打了,说你们没有见着,需要约下次见,其实也对,我记得你叫我下班那会儿,你还在忙,见客人迟到是大忌,而蒋小姐比较麻烦,换作我就不行,好歹有老大,所以我又帮蒋小姐约了明早八点……」
曲易池打断了他:「没空。」
文璋顿了顿,疑惑道:「不对啊,明早八点不是不用出外见客户——」
曲易池神情淡漠的警告他:「别再我耳边叽叽喳喳。」
文璋定在原地,眼看着曲易池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伴随着「砰」一下,他立刻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嘀咕着:「好吓人,难不成是我记错时间,岂不是我失职了?!」
一坐下,曲易池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去,该签名就签名,该处理就处理,桌面那叠文件不到一天全都处理完了。
处於高强度工作状态,直到文璋端进来一杯咖啡,曲易池才停止手上的活,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说。」
他没睁开眼睛,也知道来人是文璋,只听见说:「老大,接下来准备做什麽?」
「加班。」曲易池抬眼看他。
「等等!」文璋怔愣了,「实不相瞒,今天可是周末,不是可以早下班吗!」
「既然周末,更应该加班。」
「如果非要这样,按照劳动法支付不低於工资的200%的工资报酬,除此之外,我还想加钱。」
曲易池听完,冷笑一声。
文璋忙不迭地往外跑:「我开玩笑的。」
「文璋。」突然叫住了他。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曲易池坐直身子,目光清冷,淡道:「你不用,现在可以下班了。」
文璋闻言,头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可是老大都这样说了,他便回到工位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开几厘米宽的缝隙,探出一个脑袋:「老大,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