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在吧台调制一排排的鸡尾酒,冰块落入酒里,气泡咕噜咕噜升腾,透明酒液层次变化至五颜六色,将要溢出酒杯外。
随之,一杯青绿色的鸡尾酒推到蒋小花面前。
她坐在吧台旁,抬眼,晃动的灯光偶尔扫过她的脸庞,晦暗光束交织。
「来酒吧不点酒?」调酒师做了「请」的手势:「青瓜醉青提,尝尝看。」
蒋小花摆摆手。
调酒师若有所悟:「那我给你调一杯「蓝色妖姬」。」
蒋小花眉眼轻挑,笑道:「不喝酒。有姜汁可乐吗?不对,晚上喝姜不好,请给我一杯Icewater。」
「?」
「冰块水。」
「……」
调酒师上下打量她,努力推销新品,结果说这麽多,今天唯一一单生意没做成,他直接转身去後面倒了杯水,随手一放,又转身去到了另一位客人面前,继续推销。
蒋小花望着差点溅到手上的水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杯子装着满满当当的冰块浮在水面上,她眉头微蹙,水满到贴着杯子边缘,这让人怎么喝?
她伸出两根食指贴着杯子,往自己这边挪近了些,低头,嘟着嘴巴,轻轻抿了一口。再坐直身子,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被冰块触碰了一下,好冰。
没有喝第二口,她微微侧着身子,目光望向舞池摇头晃脑的那些人,随意环顾,倏地顿了一下,又把头转了回去,黑眸微微张大了点。
一抹俏丽的身影径直向前走,拐进了转角处。
是迪笛。
还没踩上门找她算帐,人倒是自投罗网。
蒋小花正想着,屁股刚离开凳子一毫米,手机震动响起。
「你又跑哪去了?」
强大的音浪冲破电话里头,尤芷来不及说事,便怔愣住了,反应很快的开口质问。
她立刻告状:「柚子姐,我看到迪笛了,她——」
尤芷沉声:「说话。」
她突然意识到什麽,不情愿道:「在酒吧。」
尤芷挂断前,不冷不热说了句:「我开车过去接你,最好你现在就在门口等着。」
出了酒吧。
晚风吹得蒋小花微微眯了下眼睛。
车子刚停稳,她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双手挽着尤芷的一边胳膊,脑袋挨过去,眼睛向上瞟,娇滴滴地笑了:「尤芷姐,大晚上还肯来接我,有你真好。」
尤芷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的脑袋瓜推开:「原来你知道时间不早了,还有心情到处乱跑,「安分」两个字你没听过,还是不懂,到底谁是猪脑袋?」
「哎呀,错了嘛,我知道错了。」
蒋小花抿抿唇,把车内後视镜挪向自己,看一眼额头有没有戳红了,转头她说:「迪笛真的在里面,我们直接面对面对质,不然这事我跟她没完。」
尤芷叹气:「你有证据?」
她眨巴眨巴着眼睛,惊呼且不可置信:「我妥妥的受害者。」
这两首钢琴曲,她反反覆覆听了一遍又一遍作对比,无论是旋律走向丶节奏安排丶音乐气质来说,实质性相似并非雷同。只是她至今想不明白,为什麽迪笛的钢琴曲和她的如此相似?
偏偏是这一首钢琴曲。
「喝酒没?」
突然尤芷的声音响起,蒋小花抬起眼睫,她靠着副驾驶椅背,摇头:「我又不傻,酒精会影响记谱曲和手的协调能力,当然没喝酒。」
「系好安全带。」尤芷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吁了一口气,启动车子,「知道你愁什麽,公司已经准备了解决方案,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
「我怎麽了,挺好的。」
「那跑来酒吧这笔帐要跟你算算?」
蒋小花微鼓了下脸蛋,撇开头,望着车窗外的夜景,而车窗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
*
同一时刻,宜延CBD中心区高楼外墙流光溢彩,文璋离开工位时,不远处房间门板缝隙漏出微光,吸引他走过去,抬手,敲了三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