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廉贞身板挺得笔直,快速地说了声:“欢迎。”
她这掌教师姐差点让她颜面扫地。
小师妹怎么还不出关?
应鸿图在太微宗住下,谢孤鸾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卫廉贞自己来待客。
要是谢孤鸾离开殿中也好,可她偏要跟上来。卫廉贞一边与应鸿图交流,一边担心谢孤鸾口吐狂言。也是她在人前惯来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不教旁人看穿她荡动起伏的心绪。
应鸿图纳闷道:“以道友的实力,门人还太少了。道友怎么不开山收徒?”
谢孤鸾无视冷眼,以酒代茶,禁言咒已经消失了,但师妹警告的眼神还在,她决定委宛一点,谦逊说:“我太微宗五等宗门,不敢招人。”
卫廉贞:“……”
“听说玄素真人飞升之后,太微宗也开过一次山门收徒。”应鸿图话锋一转,笑微微地看着谢孤鸾,“那日来太微宗拜山门的人不少,有许多通过了考验。可道友筛下了大半,那又为何?”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丑——”
赶在谢孤鸾将“丑甚”说出来前,卫廉贞打断了她。她道:“资粮有限,在精不在多。”这是主因,但因为她师姐的一声“太丑”,使得被刷下的道人在仙盟令中不遗余力地诋毁太微宗,说太微宗以貌取人。天地良心,以貌取人的只有谢孤鸾一个。而招收门人,又不是她说了算的。
应鸿图眸光闪过一道异光,她又问:“相同品行资质,道友取舍的标准是什么呢?”
卫廉贞沉默。
问题有些尖锐了。
在差不多的情况下,她师姐选择好看的。她没法阻拦,毕竟……她也赞同这一点。
应鸿图的眼神像是要看透人心,卫廉贞不与她对视,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她吐出两个字:“眼缘。”
话音一落,就惹来谢孤鸾一道意味不明的笑。
应鸿图正色道:“仙盟令中盛传太微宗道人以貌取人,昔日玄素真人飞升带来的吸引已丁点不存了。道友若有意仙盟席位,得壮大太微宗才是。”
卫廉贞:“。”太微宗想要入席,是自她师尊时便开始的事,奈何戒律值始终提不上去。师尊每每痛斥仙盟,说当不上就当不上,可在仙盟道真竞选的时候,又回回报名,然后铩羽而归。
她没有像师尊那样大肆宣扬自己的目标,但心中的确有那样的念想。转头看谢孤鸾,见她惬意地饮酒哼歌,卫廉贞那挺起的脊梁一下子就垮塌了下来。
实在是家门不幸!
可谢孤鸾没这个觉悟。
喝完了酒后,她懒懒地伸腰,大约是觉得太微大殿实在是空旷清寂了,她扣了一个响指,霎时间风吹帷幔,华光熠熠。几道虚影鱼贯而入,笙歌声也随之响起。
卫廉贞一只手压在桌面上,险些忍不住站起。
等听到那群“假人”唱得是正经的曲子,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又落回去。
可这样的曲子在应鸿图耳中,也属于靡靡之音了。
她坐立难安,想要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谢孤鸾,又知道自己纯粹浪费口舌。憋到了脸通红,她一拂袖,霍然站起身,找了个理由快速告辞。
她一走,谢孤鸾便将那虚幻的歌舞靡靡之象挥散了。她转向卫廉贞抱怨:“来谁不好,非要应鸿图。师妹你看她那古井无波的脸,白瞎了一副好容颜。”
卫廉贞不咸不淡地看着谢孤鸾:“哦?是么?”
被卫廉贞黑黢黢的眼眸盯着,谢孤鸾眨了下眼,赶忙改口说:“不是。”
卫廉贞淡淡问:“掌教故意将应道友气走,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她应鸿图可是玉清宗中的君子,哪有这么容易被我气走?”谢孤鸾替自己叫屈,,她将酒葫芦抛起又接住,说道:“师妹,你看应鸿图她像不像一个假人呢?”
卫廉贞:“不是假人。有疑点,但行事作风符合应道友习性。况且那樊笼印不是伪物。”顿了顿,她又问,“掌教先前对樊笼印做了什么?”
总不能是手贱非要去拨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