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完没了
&esp;&esp;“又是他们!”
&esp;&esp;看完大理寺送来的供词,裴铮眉心骤拧,幽深的眸底充斥难以克制的愠怒。
&esp;&esp;指间薄薄的供纸被抽走,青筋暴起的手背传来柔软的温度。
&esp;&esp;姜尧抬手握住他攥得发白的指间,以示安慰。
&esp;&esp;供词中,罗家夫妇俩承认给罗氏下药一事,但他们也只承认自己是受人教唆,并非主谋。
&esp;&esp;而主谋竟是二房老夫人陈氏!
&esp;&esp;至于缘由,很简单。
&esp;&esp;罗氏主持大房中馈,身边无丈夫,头上无婆母,娘家也帮衬不上,一旦她垮了,大房内宅迟早明争暗斗,乱成一锅粥。
&esp;&esp;等大房垮了,就是他们二房的出头之日。
&esp;&esp;并且陈氏始终记恨老侯爷宁可让裴铮这个孙辈承袭爵位!也不愿意给二房。
&esp;&esp;只是陈氏没想到,大房会杀出个不好惹的程咬金。
&esp;&esp;不仅让罗氏看清兄嫂真面目,与罗家断了来往,还明里暗里让二房吃了不少闷亏,计划次次泡汤。
&esp;&esp;姜尧,就是这个程咬金。
&esp;&esp;她无声的安慰拂去了裴铮心头的怒气,转而化为沉沉喟叹:“早该想到,以罗家的能力,哪能寻来什么像样的郎中,更遑论长在西域深处的风虚草。”
&esp;&esp;“是我疏忽大意,害了母亲。”
&esp;&esp;一想到母亲险些丧命,裴铮内心充满自责。
&esp;&esp;他险些,又要失去生养他的母亲。
&esp;&esp;他的一生似乎都在失去。
&esp;&esp;父亲、祖父、恩师……
&esp;&esp;于他有恩的人最终都离开了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
&esp;&esp;裴铮目光黯淡,溢出一抹沉重的叹息,带着深深的怅惘之意。
&esp;&esp;“我不允许你这么想。”
&esp;&esp;倏地,姜尧松开他的手,转而双手合握,捧起他的脸,语气认真:
&esp;&esp;“害母亲的不是你,是那江湖骗子,是狼心狗肺的罗家,是罪大恶极的二房,与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再退一步来讲,母亲并非你一个人的母亲,并非你一个人的责任,真要追究起来,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岂不是也有责任?他们一直待在京城,待在母亲身边,怎么就没察觉到恶人的心思?”
&esp;&esp;她哼了声,言语更加直白:“真论起来,他们责任更大,若能分摊,你的责任是最小的!”
&esp;&esp;“何况那时你在外任职,分身乏术,哪能事事周全?小人向来无孔不入,即便没有今日的风虚草,也有明日的雨实花,防不胜防。”
&esp;&esp;俗话宁愿得罪君子,也不愿得罪小人,不就是这个道理?
&esp;&esp;二房就是那个小人。
&esp;&esp;道理裴铮都懂,只是一时难以释怀罢了。
&esp;&esp;此刻听她一番话,他心头那点子阴霾彻底驱散,拨云见日般明朗。
&esp;&esp;母亲的孩子不止他一人,最疼爱的也并非他。
&esp;&esp;可他的妻子阿尧却只有他一个丈夫,并且她只会心疼自己。
&esp;&esp;她不允许自己这般想,那他就不想了。
&esp;&esp;总归他知道,她心疼自己。
&esp;&esp;不过——
&esp;&esp;“雨实花是何物?”他目露疑惑。
&esp;&esp;难道又是什么有害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