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阴暗的地牢甬道,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清晨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满身。
胶州城南城门前的宽阔地带上,出的队伍早已集结完毕。
五十名亲卫没有再穿着那身显眼的黑甲,而是内衬软甲,外罩玄色武袍,武袍胸口用金线绣着安北两个小字,胯下战马打着响鼻,吐出团团白气。
广场正中央,停着一辆坚固囚车,赵杰手按刀柄,立于车门旁,面无表情。
百里炎骑在夜吞星的马背上,位于队伍前列,他也跟其余亲卫一样,穿着一身武袍,头也在苏承锦的安排下,束了髻,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不少,玄虎吞龙镗挂在得胜钩上,端坐如钟。
百里琼瑶从地牢方向的侧门走出,迈入阳光之下,右侧脸颊上溅着三四个刺目的血点,左手虎口更是染红了一片。
百里炎的目光在她身上的血迹停留了一瞬,神色淡了几分,但也没说什么。
苏承锦见她出来,走到百里琼瑶面前,目光扫了扫,随后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百里琼瑶身体本能的一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脏。”
苏承锦没有松手,掌心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径直走向城墙根底下的一个拴马桩旁,那里,早有一名亲卫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候着。
苏承锦松开她的手腕,自己先伸手捞了一把水试了试温度,随后,他拉过百里琼瑶的双手,直接按进了铜盆的温水中。
清水瞬间漾开一圈淡红色。
苏承锦低垂着眉眼,双手包住她的手指,极有耐心的从她的指缝间一根根捋过,将嵌进指甲缝里的污血一点点搓洗干净。
百里琼瑶站在原地,看着水盆中交叠的双手,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了挣扎。
洗净了手,苏承锦从铜盆边缘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帕,浸水,拧干,将帕子贴在百里琼瑶的脸颊上,将那几个血点彻底抹去。
随后苏承锦将帕子随手丢回盆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拽住她身上那件溅满污血的黑色外袍衣领,手指利落的挑开系带,将那件外袍一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到地上。
苏承锦顺势解下自己肩上的墨色大氅,双手一抖,大氅在空中展开,稳稳的兜在百里琼瑶的肩头。
大氅对她而言显得过于宽大,里头还带着体温与那股淡淡的松木香,苏承锦上前一步,双手捏住大氅领口两侧,低着头,将铜扣一颗一颗仔仔细细的系好。
“这么多人看着呢。”
百里琼瑶低着头,看着他在自己颈下忙碌的手指,声音压的极低。
“看就看呗,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承锦头也不抬,系好最后一颗扣子,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这才退后半步,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丁余与两名亲卫押着百里札从地牢侧门走出。
百里札手腕上扣着沉重的铁链,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
赵杰拉开囚车的铁门,两名亲卫将百里札粗鲁的推了进去。
“哐当”一声闷响,铁门合拢,赵杰亲自落下外头两道儿铜锁,又拍了拍结实的铁皮车板。
丁余快步走到苏承锦身侧,抱拳站定。
“殿下,全部就绪,可以出了。”
苏承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坐骑,准备翻身上马。
然而,就在他腰背凌空力的瞬间,苏承锦的动作极其突兀的顿了一下。
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后背,眉心猛的一皱,紧接着从牙缝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动作虽然停滞了半息,但他还是咬着牙,强行的将身子翻上了马背,坐稳之后,极其隐秘的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百里琼瑶坐在马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你背怎么了?”
她侧过头,目光锐利的盯着他。
苏承锦在马背上强行调整了一个稍微舒坦些的坐姿,右手扯了扯衣领,语气随意。
“哦,昨日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