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她对着温清和微微欠身。
“王爷的身子,就拜托你了。”
温清和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两个小家伙拨到一边。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衫,对着江明月长揖一礼。
“王妃放心。”
温清和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医者特有的坚韧。
“战场刀剑无眼,在下保证不了王爷分毫不伤。”
“但只要我温清和还有一口气在。”
“王爷定能囫囵个儿地回来见您。”
江明月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水汽弥漫出来。
诸葛凡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折扇。
大冷天的,他却时不时地敲打着掌心,一副风流名士的做派。
“王妃只管在府中养好身子即可。”
诸葛凡笑着开口,语气轻松。
“这胶州城的风雪虽然冷,但总会停的。”
“您就安心在府里,等着咱们凯旋的消息便好。”
江明月看着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站在诸葛凡身后不远处的揽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厚的青色斗篷,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轻松?
凯旋?
揽月在心里苦笑。
这几日,这位关北左节度副使在府里是个什么状态,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书房里的灯,彻夜未熄。
地上扔满了揉成团的废纸。
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熬得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他甚至把头皮都快挠破了,揪下来大把大把的头。
揽月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战,绝对没有诸葛凡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写意。
他不过是在宽慰王妃,也是在强撑着这支大军的主心骨。
她什么也不能说。
她只能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男人转过身。
诸葛凡踩着马镫,翻身跨上一匹温顺的战马。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握住缰绳的那一刻,转过头。
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揽月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冲着她,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揽月愣住了。
随后,她也笑了。
笑得很开心,连眼角的泪花都笑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冲自己笑吧?
不记得了。
太少了。
这一笑,够她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回味许久了。
大军的尾翼开始移动。
连翘和杜仲站在城门口的最前方,两个小家伙踮起脚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