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成绩掉下去的时候,他坐在座位上,盯着成绩单上那个数字,盯了很久。比上次低了好几十分,名次掉了一大截。他的手指攥着那张纸,攥得皱巴巴的。他把成绩单塞进抽屉里,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esp;&esp;怕哥知道,又怕哥不知道。知道的话,他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觉得这几个月白努力了?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用功?不知道的话,他又觉得更难受了。他想让哥知道,想让哥问他“怎么回事”,想让哥说“没事,下次考回来”。他想要哥管着他,想要哥骂他,想要哥说“回来再跟你算账”。
&esp;&esp;回去肯定会挨收拾,他知道。但他怕的不是挨收拾,他怕的是哥看到成绩时的那个表情。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那种……他也说不清楚,就是那种让他觉得自己让哥操心了的表情。
&esp;&esp;他趴在桌上,把脸埋得更深了。
&esp;&esp;京市,寰宇集团二十八楼。
&esp;&esp;陈斯瑾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在看。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想那小孩在学校怎么样了。今天冷不冷,食堂的菜合不合胃口,晚上有没有盖好被子,会不会因为学习就不好好吃饭睡觉。
&esp;&esp;他拿起手机,打开班级群,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从高一到现在两年多了,早该习惯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esp;&esp;成绩单发在班级群里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esp;&esp;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班级群的消息。他点开,是成绩单。他找到那小孩的名字,从第一行往下扫。数学一百三十多,物理也不错,总分比上次高了十几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开会。
&esp;&esp;会议结束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又把那张成绩单翻出来看了一遍。那小孩考得好,他高兴,但他更高兴的是那小孩这段时间的状态应该不错。成绩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开不开心,累不累,有没有把自己逼得太紧。
&esp;&esp;成绩下降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比上次低了五十多分,名次掉了一大截。他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皱了一下。不是生气,是担心。
&esp;&esp;他知道那小孩有多要强,考差了肯定比谁都难过。他怕他一个人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不说话,不吃饭,就那么待着。他怕他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那张成绩单上的数字,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睡不着。
&esp;&esp;他怕他给自己太大压力,怕他觉得辜负了谁,怕他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不跟任何人说。
&esp;&esp;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他想那个小朋友了。
&esp;&esp;完整在wb
&esp;&esp;乖乖怎么这么爱哭呢
&esp;&esp;陈斯瑾伸手拿起那块透明的亚克力牌子。他轻轻点了点江俞淮身后那片已经红通通的皮肤。
&esp;&esp;“准备好了?”他问。
&esp;&esp;江俞淮把脸埋在沙发垫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攥着陈斯瑾的裤腿,攥得紧紧的。陈斯瑾举起亚克力排,落下去。
&esp;&esp;声音很脆。江俞淮整个人一抖。
&esp;&esp;藤,是那种脆的、尖锐的、一下子就炸开的藤。他感觉亚克力排的痛感传播范围很大,那片皮肤整片都藤起来。他把那声痛呼咬在嘴里,没让它出来。
&esp;&esp;第二下落在同样的位置,那片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深红色的印子。江俞淮咬着嘴唇,手指攥得更紧了。
&esp;&esp;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亚克力排一下一下地落着,每一下都带着那股脆生生的劲儿,藤得他直抽气,但他还是忍着没出声。
&esp;&esp;第六下的时候,那片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江俞淮趴在他哥腿上,额头上全是汗,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但他还硬撑着。
&esp;&esp;第十四下。这一下落下来的时候,他没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啊——”,不大,带着一点颤音。
&esp;&esp;他交出来之后就收不住了,他干脆不收了。反正哥说了可以交,可以喊,可以哭。
&esp;&esp;他一边哭一边疼得哼哼唧唧的,眼泪流了一脸,他也不管。
&esp;&esp;受着受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胸口那种闷闷的、堵堵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好像不见了。
&esp;&esp;现在他趴在他哥腿上,身后疼得火辣辣的,但那些压了他四个月的东西,终于泄出来了。
&esp;&esp;他把脸埋在沙发垫里,眼泪还在流,他哭出了声,不大,但也不压着了,就那么哭,哭得像个小孩。
&esp;&esp;第三十下。第三十五下。第四十下。最后一记落下来的时候,他大口喘气,浑身都是汗,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
&esp;&esp;亚克力拍被放在茶几上。陈斯瑾的手覆上他的身后,轻轻按了按。那片皮肤变得深红,肿起来一点点,但没有硬块,没有破皮,只是有些红肿,摸上去烫烫的。他按了两下,江俞淮“嘶嘶”地抽气,但没有躲。
&esp;&esp;“给你揉伤上药。”陈斯瑾说。
&esp;&esp;江俞淮摇头。他把脸从沙发垫里抬起来一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声音哑哑的。“不要。”他说,“我想让藤多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