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
&esp;&esp;陈斯瑾换了鞋,站在玄关里,不敢往里走。
&esp;&esp;沈玉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上楼了。她的眼睛红红的,从警局出来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esp;&esp;陈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esp;&esp;“过来。”
&esp;&esp;陈斯瑾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esp;&esp;陈宇没看他,只是指了指墙角。
&esp;&esp;“去那儿跪着。”
&esp;&esp;陈斯瑾站起来,走到墙角,跪下去。
&esp;&esp;那一夜很漫长。
&esp;&esp;陈斯瑾跪在墙角,膝盖底下是硬邦邦的瓷砖,硌得生疼。他的腿从发麻到发疼,从发疼到发木,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esp;&esp;陈宇就在沙发上坐着,也不回屋休息,就这么看着陈斯瑾。
&esp;&esp;陈斯瑾不敢动,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esp;&esp;逃学,偷跑出去,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如果他没遇见那一家三口,现在他会在哪儿?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esp;&esp;他想起陈宇在警局里的样子。那个永远板着脸、永远不苟言笑的男人,在听到民警说“幸好有好心人拦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的时候惊慌失措的神情,向来冷静的父母那样的无措那样的慌张。
&esp;&esp;天亮的时候,沈玉卿下楼了。她看了一眼跪在墙角的陈斯瑾,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陈宇。
&esp;&esp;她走过去,推了推陈宇的肩膀。
&esp;&esp;“上楼睡一会儿。”
&esp;&esp;陈宇睁开眼,摇了摇头。
&esp;&esp;他看着跪在墙角的陈斯瑾,沉默了几秒。
&esp;&esp;“起来。”
&esp;&esp;陈斯瑾撑着地,想站起来,但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他晃了一下,扶住墙缓了一会才站稳。
&esp;&esp;“上楼,到我书房来。”
&esp;&esp;陈斯瑾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往楼上走。每走一步,膝盖都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esp;&esp;书房里,陈宇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那把家传的戒尺。
&esp;&esp;他看着陈斯瑾,陈斯瑾没有犹豫,趴到书桌上。
&esp;&esp;戒尺落下来。
&esp;&esp;陈宇打得很重,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那种重。
&esp;&esp;陈斯瑾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无声地流。
&esp;&esp;不是因为疼。
&esp;&esp;是因为他听见他爸的呼吸声,很重,很不稳。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的男人,打他的时候,手在发抖。
&esp;&esp;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下。
&esp;&esp;后来戒尺停了。
&esp;&esp;时隔多年,陈斯瑾依旧能想起那天的细节。
&esp;&esp;后来沈玉卿上来给他上药。她看见那片淤血,手抖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膏涂上去,轻轻揉开。
&esp;&esp;陈斯瑾趴着,闷闷地叫了一声“妈”。
&esp;&esp;沈玉卿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