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慕凉烟全身而退,归隐山林,放下了一切执念,专心剑法。
&esp;&esp;师尊曾说她是十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她确实是,但她已经不再眷恋红尘,不争名利。眼中的戾气退去,周身的清冷气息越来越浓烈。
&esp;&esp;与青顶峰生徒想象中「不擅交际」的印象不同,慕凉烟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青顶峰任何一人都多。因此,林九儿也不过是她人生中毫不相关的过客。
&esp;&esp;初见林九儿时的一句「带她回山」,也不过是想到了六岁时的自己。
&esp;&esp;何况自己的师尊确实有到处捞人的习惯。
&esp;&esp;自己的每一个师姐,都是师尊从各个地方捞回来的。每个人都背负了一身的故事。这些故事,大多只有师尊一个人知情。
&esp;&esp;捞走林九儿时她恰巧在场,所以林九儿的身世,慕凉烟和师尊都有耳闻。
&esp;&esp;除了大师姐和慕凉烟外,其她的师姐,喜欢云游四方,或自立门户,已经不在青顶峰了,这些都是经过师尊首肯的。
&esp;&esp;最初林九儿变着法子在竹林外送东西时,慕凉烟并不在意,日子长了,也就习惯了。
&esp;&esp;但这个师妹每次总装作刚到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好笑,雪地里一大片混乱的脚印,揭穿了这个师妹拙劣的谎言。
&esp;&esp;林九儿总在她面前装乖,但在其他同门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慕凉烟是有听师尊提起过的。
&esp;&esp;只不过自己长这孩子十岁,况且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她没有放在心上。
&esp;&esp;林九儿对自己的感情,慕凉烟其实有所察觉,但她刻意忽略。尽管慕凉烟不在意世人看法,但在这件事上,却是个不愿动情的人。
&esp;&esp;杨湛那件事,慕凉烟最初并不想理会,同门打了架,伤了人,跟她没有关系。杨湛说了些什么,传了些什么,她也并不在乎。
&esp;&esp;但林九儿比她在乎,也比她看得透彻,造谣的人不受责罚只会滋长恶意,她没法自欺欺人。
&esp;&esp;师尊让她去看看林九儿,她恰巧无事,那就去看看吧。
&esp;&esp;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慕凉烟才反应过来,这个小野兽一样的孩子,已经飞速长大了,不再是当初刚抱回来时小小软软的模样。
&esp;&esp;于是她心情好了点,愿意和人多说说话。
&esp;&esp;但是林九儿不会说话,于是单方面交谈了几句,她便觉得不适应想要离开。留在这儿也多半是沉默。
&esp;&esp;被林九儿拽住手腕的那一刻,慕凉烟有些怔愣,她不喜欢肢体接触,跟她的洁癖一样,这种排斥是与生俱来的。
&esp;&esp;但是她强忍着没有挣脱,结果发现九儿的触碰,好像也没那么令人生厌。
&esp;&esp;离开了林九儿的屋子,慕凉烟察觉到手腕还是温热的,这种温热不是源自于她本身,而是属于另一个人,这种感觉让她感到陌生,但好在她不排斥。
&esp;&esp;算了,以后对这孩子好点吧,看她怕自己都怕成什么样了。慕凉烟心想。
&esp;&esp;此后的日子不咸不谈,慕凉烟的剑法越来越精进,有时候她会想,自己余生也不出山了,不惹红尘,也可能不会收门徒,练这么好做什么用。
&esp;&esp;但这种念头可能一年也就冒出一次,练剑是她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她乐在其中。
&esp;&esp;至于林九儿,慕凉烟心情好时会和她说说话……但大多数时间,慕凉烟的心情都和时光一样,平淡如水。
&esp;&esp;她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直到老死。
&esp;&esp;但很可惜,江湖上一旦有了冤仇,便会冤冤相报,不死不休。
&esp;&esp;山门被攻破的那一天,正是林九儿的生辰。
&esp;&esp;那天清晨,竹林外,林九儿兴冲冲地邀请慕凉烟去参加她的生辰宴,慕凉烟拒绝了,尽管林九儿只邀请了自己和师尊。
&esp;&esp;林九儿看起来沮丧得不行,攥着纸条,耷拉着脑袋跑走。
&esp;&esp;但没过多久,她便急冲冲地跑回来,一脸决绝地拉着慕凉烟的手腕,往竹林里逃。
&esp;&esp;慕凉烟这才注意到,林九儿的后背上,都是血迹。
&esp;&esp;可惜晚了一步,从前门飞檐走壁而来的百余人,团团围住慕凉烟,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武器。
&esp;&esp;“十二年了,你躲在这里!还我父亲命来!”为首的一个青年男人,红着眼睛嘶吼。
&esp;&esp;林九儿不明就里,慌张地拦在慕凉烟的身前,后背的血迹蹭了慕凉烟一身。
&esp;&esp;慕凉烟把这只受惊的小兽拉到背后,然后抽出了手中的剑。
&esp;&esp;剑刃一出,身形已动。
&esp;&esp;青年男子只挡了十招,手中的剑便脱手而出。
&esp;&esp;“就这水平也想报仇?”慕凉烟开口,一张动人心魄的脸说出了最蔑视的话。
&esp;&esp;青年男子暴怒:“一起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