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是没脾气了,他是有心事了,所以就懒得计较这些细节了。
&esp;&esp;在第三天中午,族长终于传唤了郁珩。
&esp;&esp;郁珩心中一跳,应了下来,像往常一般,收拾好自己之后,才前往族长的房间。
&esp;&esp;封迟绪也照例放了一只追踪蝴蝶出去。
&esp;&esp;此时外面风雨大作,天空如同泼墨似的,乌云滚滚,躁动的风掀起一阵土腥气。
&esp;&esp;原封并没有病中虚弱的样子,他看着很健康,精神头也还不错。他挺拔着身子,双手负在后面,在窗边驻足眺望远处的风景。
&esp;&esp;郁珩进去之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包裹住。
&esp;&esp;——他父亲在这个房间内下了一层空间结界。
&esp;&esp;郁珩心中有疑,但是没有直接问出口,他照往常一般给族长行礼,然后才开口:“父亲,我来了。”
&esp;&esp;原封没有转头,他声音沉哑:“原珩,坐吧。”
&esp;&esp;坐?郁珩环顾四周,果然在一边发现了一张椅子。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吗?
&esp;&esp;郁珩颔首:“我站着就行,父亲有什么指示?”
&esp;&esp;听到郁珩这夹杂着几分戒备心的语气,原封轻笑了一声,不过那笑容中有太多无奈和苦涩。
&esp;&esp;郁珩从来没有听自己的父亲这么笑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父亲……”
&esp;&esp;“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原封叹了一口气,“原珩,把你教成这样,是我的错。”
&esp;&esp;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打在郁珩心间,郁珩抬起眼眸,眼中酝酿着波涛汹涌的情绪:“父亲?”
&esp;&esp;“好了,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原封也不想多解释什么,“这周在任命你为少族长的仪式上,我会将你和你母亲送走。”
&esp;&esp;送走?送到哪里去?和母亲一起?为什么?
&esp;&esp;郁珩喉结轻滚,他有一堆问题想要问,但是没有开口,他想先听原封说什么。
&esp;&esp;“一个月前,我将你的一部分记忆抽取走了。”原封慢慢道,“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这些记忆还给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和你母亲见一面。或许等见到她之后,你就能将这一切都想起来了。”
&esp;&esp;郁珩闻言,突然想到了原政跟自己说过的话。
&esp;&esp;他是否忘记了什么很难重要的事情?那件很重要的时间……和母亲有关系吗?
&esp;&esp;“我……”他下意识地顺承下来,“该如何和母亲见面?”
&esp;&esp;“我将她的位置转移了,现在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如果你做好了准备,你就去和她见面吧。”原封终于转过头,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
&esp;&esp;他的目光很细致,像是要将郁珩的样子刻在心底一般。
&esp;&esp;那副样子……好像他们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esp;&esp;郁珩对上原封的目光,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那是他……寻求已久的答案。
&esp;&esp;可是郁珩还是觉得不解,因为他早就把问题都忘记了,现在知道答案又如何呢?
&esp;&esp;郁珩轻启嘴唇道:“我现在就想见母亲。”
&esp;&esp;到底忘记了什么,到底错过了什么,他现在就想要弄清楚。
&esp;&esp;原封一怔,却也没有太多惊讶,他大概早就猜到了郁珩的回答。
&esp;&esp;他随手一挥,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esp;&esp;郁珩看得呼吸一滞,他的父亲竟然拥有空间能力。
&esp;&esp;原封自嘲一笑:“别惊讶,这原本是你母亲的能力。”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眼中涌现出更多失落和自责。
&esp;&esp;在自己失忆的情况下,亲手剥夺了爱人的能力,还将其关了起来,饱受折磨。
&esp;&esp;这谁能受得了?
&esp;&esp;他恨不得将郁莲受的苦痛和折磨千百倍地报复到自己的身上。可是他不能,他还不能……
&esp;&esp;至少要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他才能安心地去赎罪。
&esp;&esp;最后一只蝴蝶
&esp;&esp;郁珩走进那道裂缝,封迟绪的小蝴蝶也跟着进去了。
&esp;&esp;裂缝后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人,那人好像是在睡觉,但是胸口没什么起伏。
&esp;&esp;是母亲。
&esp;&esp;郁珩的心开始狂跳,他走进郁莲的床边,单膝跪倒在地上,不知为什么,有一股强烈的冲动促使着他将郁莲的手执起。
&esp;&esp;“妈妈。”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