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玲难以置信和心疼地吼:“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飞去赫尔辛基做检查?!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让我陪你一起去!怪不得我在香港那几天,每次想跟你视频通话,你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说什么有黑眼圈,说什么在开会,就是不肯开视频让我看你!原来你根本不在伦敦,你在赫尔辛基的医院里!我从香港回来看你脸瘦了,真以为你是想我想瘦的!”在这种被提审的时候,沙谨衍还不忘斤斤计较地表白:“我脸真是想你想瘦的!其他事你可以怀疑我是在骗你,决不能怀疑‘我想你’这三个字是在骗你!”段嘉玲被他弄得又气又想哭,用力推他一下,哽咽地吼:“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我是心疼你!心疼你一个人孤零零地飞去异国他乡,一个人面对那些冰冷的仪器和糟糕的检查结果,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么大的痛苦!而我,竟然一无所知,还在香港开开心心地参加别人的婚礼!我……”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夺眶而出,哗哗地流,巨大的内疚和心疼如同潮水,将她淹没。沙谨衍拥她入怀,尽量用平静客观的语气陈述着:“你别紧张,也别害怕,复发的肿瘤是低级别的,听我给你细说。我之前得的是视神经胶质瘤三级,这是高级别的恶性肿瘤,本身术后复发的风险就比较高。因为肿瘤长在视神经这种关键又脆弱的位置,当初主治医生担心勉强完全切除肿瘤,很有可能会破坏我的视神经,导致我永久失明。为了保险起见,尽可能保住我的视力,最终还是留下一些极其微小、紧贴着视神经的肿瘤细胞。现在的情况是,这些残留的肿瘤细胞沿着脑脊液循环,从原来的视神经扩散到附近的视交叉部位,在这里形成新的病灶,也就是复发了。复发的肿瘤经过病理分析,确定是二级的。二级胶质瘤是低级别肿瘤,生长速度相对缓慢,恶性程度也比之前的三级低很多。我现在除了感到比平时更容易疲惫和轻微的头痛之外,没有其他特别明显的症状。视力也基本正常,不像上次那样突然恶化。主治医生考虑到肿瘤的级别、大小和生长速度,建议不需要立刻进行高风险的手术,先口服靶向药进行治疗,控制肿瘤生长,同时密切观察肿瘤的变化。他的团队也开始给我制定后续更详细的治疗方案和设计手术方案。所以你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好了,乖,不哭了。”段嘉玲泪眼婆娑,抽抽噎噎地问:“那……肿瘤如果、如果一直长下去……你的眼睛……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看不见?”沙谨衍笃定地说:“不会像上次那样完全看不见,只是视野会局部变模糊。现在发现得早,肿瘤还很小,进行药物干预,可以有效地控制它,最大限度地保留视力。”其实肿瘤继续生长,压迫和损害加剧,是有可能致盲的。为减轻她的心理负担,他刻意把后果说轻了。段嘉玲被他的话安抚了一些,搂住他的脖子,眼泪沾湿他的肌肤:“我就觉得奇怪,从香港回来后,你那么着急要跟我结婚,还让我提前定制婚纱。你是不是害怕我会从你身边逃跑?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女人吗?上次你眼睛失明我都没跑,这次更不可能跑了。”沙谨衍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不是怕你会跑,是怕我们的婚事再拖下去,肿瘤变大导致我视力受损,我会看不清楚你这辈子最漂亮的样子。”他不敢说出口的是,刚确定肿瘤复发那会儿,自己有想过为了不拖累她,找个借口和她分手。他太了解她的脾气,一说出来,她准会原地爆炸,掀翻整个房顶也是有可能的。这个小秘密,他绝对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他心里刚这样想完,段嘉玲就在他的颈窝里信誓旦旦地发表“生死相随”宣言:“我哪里也不会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算你眼睛失明……呸呸呸,你眼睛不会失明!上次你做手术,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这次,我会从头陪到你的病完全康复为止!”沙谨衍既感动又好笑:“我听你这样说,怎么觉得,我肿瘤复发是为了弥补你上次缺席的遗憾?”“我心里很难受,你别跟我开玩笑!”段嘉玲用力捶一下他的胸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有点眼力见?!”“好好好,不开玩笑。”沙谨衍收起玩笑神色,脸庞换上温柔和认真,“你别害怕,我会陪你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