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谢嵘,他双手负在背後,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谢应忱密谋犯上,勾结串联。全是假的!」
「朕才是大启皇帝。」
顾知灼画好了符籙,小心地在中间掺加了一些细细的粉末,继续拿顾以灿的手当桌子,慢悠悠地折成了一个三角形。
「带下去。」
谢嵘不认罪,只能带下去先提审别人,择日再开堂。
三司会审,犯人若不签字画押,必须连着三审以後,才能定罪。
衙差押着皇帝要把他带下去。
「等等。」
一直在好好听审的顾知灼忽而出声。
她问道:「大人,能不能让我问几句?」
大理寺卿连声应了。
顾知灼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谢嵘的肩膀,像是在为他拂去肩上的菜叶,实在把刚刚折好的那张符籙悄悄地塞进了谢嵘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动作。
「谢嵘,你给先帝下毒,又勒死先太子,你不认罪的话,他们要来找你的。」
谢嵘:?
「先帝爷来了。你看,就在你前面,他正盯着你呢。」
她的声线幽幽然,用上了祝由术。
谢嵘的心头颤了一下。
「带下去。」
顾知灼说完,自顾自走了,没再停留。
谢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他艰难地爬了起来,想要过去搀扶谢嵘。然而,谢嵘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麽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双手撑着,颤抖不已。
「父亲。」
谢璟连忙去扶他,又被他一把推开。
谢嵘动着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是从公堂上的层层人影中,看到了什麽。
「父皇?」谢嵘几乎崩溃地喊道,「你别过来,不要过来!」
第218章
公堂上,安静极了。
只有谢嵘一个人的声音,喃喃自语地念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谢嵘又一次甩开谢璟,跌跌撞撞地自己爬起来,惶惶难安。
谢嵘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涌入他的鼻腔。他已经完全失去嗅觉了,闻不出来也毫无察觉。
恍惚间,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见了。他的双眼瞎了很久,可是乍一能看见,他竟丝毫没有因为光线突明而感到刺目,反而好似顺理成章。
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正前方,如坠冰窟。
站在他跟前的是先帝,是他的父亲,是被他亲手毒死的人!
「嵘儿。」
先帝面容和蔼,有如慈父,温声唤着,向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这只手,指甲发黑,手心中还握有半块墨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你送给朕的生辰礼,朕甚是喜欢。嵘儿有心了。」
先帝一步步走近,从他的口中,鼻中,眼中……七窍中,源源不断地有黑血涌出,滴落在地,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