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谢,你爹,你哥哥们都在牢里等你。别叫错了。」
这个孩子无药可救。
上一世,太夫人把他捧在手掌心里宠着疼着,他最小,全家上下都多有偏疼。
结果呢?她把太夫人他们的遗骨从义庄带回来,想要让他们入土为安,葬入祖坟,和祖父叔父他们合葬,他都不让。当时袭爵为镇国公的谢琰,言之凿凿,讥骂顾家是罪臣,不配受香火供奉。
呵。
见妹妹冷下脸,顾以灿俯身一根根的掰开了他捏着妹妹裙摆的手,顺手整了整裙角,拉着妹妹走了。
「大姐姐,大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充耳不闻。
「这是你弟弟?」珈叶回头看了一眼,「他被拖走了,你真不管吗?」
「公主。」
顾知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公主莫非就没有看着厌恶,除之而後快的所谓『兄弟』?」
「有。」
「比如呢?」
珈叶:「……」
顾知灼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笑了笑,自顾知地说道:「所有,是不是?」
「凉王名下所有的儿女。对吗?」
珈叶:「……」
「你的母亲是一个舞姬,在凉国,哪怕是在宴席上,看中哪个舞姬也能直接拉去帐子里。你母亲被转手买卖了多次,最後让凉王看上,抢了过去。」
「凉国子以母贵。」
「母亲是贱籍,子女同样是贱籍,哪怕你是凉王的女儿也一样。」
顾知灼盯着她渐渐压下的唇角,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打小就要学舞,学着讨好男人,取悦男人,学着在你这群兄弟姐妹们夹缝中求存。」
「你母亲死後,你名义上养在了王后膝下,实则,王后不过是在为多棱养一个联姻工具。」
「不是大启,就是别的部落。」
珈叶撩起长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顾大姑娘说对了。你现在放我回去,我也不想回去。我打听过,一般这样的情况,谢璟最多也就是圈禁或流放。」
「我若是回了凉国,下一个还不知道会被送给谁呢,谢璟好歹长得不错也不爱打人还好糊弄,总好过去陪草原上那些肮脏油腻的老头。」
顾知灼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你兄弟让你去联姻,就把你兄弟踩下去。凉王让你去联姻,就把凉王踩下去。踩不下去,那就取而代之。」
说罢,顾知灼面向她,微微一笑。
这双凤眼看穿了她深埋在心中的一丝野心和不甘,说中了她的每一个念头,点起了她心里那股被强行按下去的火苗。
「馀部首领娜古雅尔,曾经不过只是牧羊女。而你,是凉王的女儿,怕什麽?」
「顾大姑娘真是好口才。但是,在凉国,女子没有继承权。我阿娘是舞姬,也没有母族可以依靠。」
「你有。」
「王后只有多棱一子,和你这一个养女。」
大红灯笼的光晕笼罩在顾知灼的身上,衬得她眉眼越加柔和,说出来的话,却又含着刀光剑影:「若是她唯一的儿子死了呢?」
珈叶脚步一顿。
顾知灼:」若是她儿子死在了她丈夫的手里呢?」
「她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