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
什麽?张想抬头,双目骤然睁大,脱口而出:「皇上!」
皇帝被押着靠着墙垛,面色灰白如纸,他的脸颊还在流血,半张脸血肉模糊。
「快放了皇上!」
「谋逆是要诛九族的!」
谢应忱笑了:「诛孤九族?」
张想张了张嘴,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打了个手势,身後的士兵们弯弓搭箭,指向了谢应忱。
顾以灿揪着皇帝後脖颈的衣襟,把他拖到了谢应忱的身前挡着,又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指上沾到的尘土。
张想:「……」
卑鄙!
礼亲王手持遗旨,娓娓道来。
一开始士兵们的注意力都还在皇帝的安危上,可随着圣旨往下念,他们的眼底心底全都被难以置信所占据。
皇帝听得寒彻骨髓,他撕心裂肺地高喊着:「这是假的!假的!」
「这是真的。」
晋王向底下的将士们重复了一遍当年的种种,在皇帝的嘶喊声中,晋王最後道:「皇上……不,应该喊您王爷了,是您亲手勒死了太子,又用太孙的性命逼得太子妃撞墙自戕。」
晋王面向着皇帝:「您让太孙的太傅,身边伺候的内侍,太子妃的母家亲眷……每一个太孙身边的人都不停地和太孙说,他应该陪着父母自戕,否则先帝不会消气,会叫太子和太子妃挫骨扬灰。」
「太孙心志坚定不受蛊惑,您就让人给他下了毒。」
「勒死太子的绳索,毒害太孙的毒药残留,还有,当年伺候在太孙身边的内侍。我都有。」
在那间小庄子里,他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原来只是用作防备皇帝鸟尽弓藏,他怎麽都没有想到,竟然会用在这样的场合。
他每说一句话,皇帝就白了一分。
皇帝想要扑过去掐住他的脖子让他不要再说了,又一动也动不了。
「谢律!朕是皇帝,你怎麽能背叛朕!你们是朕的臣子,非要向着谢应忱……谢律,朕待你不薄。朕待你们不薄。」
「你们为什麽要背弃朕。」
他模样癫狂,晋王叹了一声:「我後悔了。」
果然,妄动天命,非要去争夺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是会有报应的。
他屠了满城的人。
他受到了报应的。
皇帝叫嚣着,诅骂所有的人。
晋王自嘲地笑了笑,扯开绑在手上的棉布,血如流水一样,滴落在城楼的砖石上。
在谢嵘还未登基时,他们也曾把酒言欢,高谈阔论。
他们也曾是最好的朋友。
是兄弟。
他走到皇帝跟前,许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皇帝扑过去想要咬住他的脖子。
「谢律,你背叛了朕,你不得好死!」
晋王轻轻道:「阿嵘,妄动天命,你也会和我一样遭天谴的。」
他说完,又放开声音高喊:「我今日说言,句句属实!」
「苍天为鉴!」
晋王冲向墙垛,一跃而下。
「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