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摇摇头,又想起来皇帝看不见,就过去捏了捏他的掌心,温声道:「父皇,您别担心儿臣,儿臣既然已成家,以後定会与王妃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皇帝领会了他的意,欣慰道:「璟儿,你是朕最中意的儿子。朕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日後唯有你来当朕的眼睛了。」
皇帝生怕他不尽心,给他吃了定心丸,意思就是,这个位置会传给谢璟。
「父皇,儿臣陪您用完膳再去向母后请安。」
谢璟让人摆膳,皱眉看向屋角的薰香炉:「这薰香是不是快烧完了?李得顺,你去看看。」
说话的同时,他把一个小小的折成三角形的纸包塞进了李得顺的掌心里。
「是。」
早膳摆开,谢璟慢悠悠地陪着皇帝用膳,浓郁的薰香气息弥漫在了含璋宫。
谢璟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走到这一步,他没有退路了。
父皇是正统,不应该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任由奸佞当道。
「父皇,您吃。」
谢璟提筷布菜。
咚。
「什麽声音?」皇帝看不见。
谢璟没有回答,继续布菜:「父皇,这象眼包子不错,您再吃一个。」
咚咚咚。
连续的几声闷响,在殿中伺候的内侍一个接一个倒了下来,口鼻流血。
皇帝头晕的厉害,象眼包子从筷子中掉下。
谢璟赶忙拿了一个鼻嗅一般的瓷瓶给他闻,又丢给了李得顺一个。
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响起,是龚海。
「皇上!」
龚海一身戎装的冲了进来,没了胡子後,他的脸光滑瘦弱。他跌跌撞撞地跪伏在皇帝的脚下,激动哭叫道:「皇上,臣,终於又见着您了。」
他原本粗犷的嗓音变得尖细,皇帝差点没听出来,谢璟侧身俯耳道:「父皇,是大姐夫。」
龚海老泪纵横的表着忠心:「臣为您,万死不辞!」
皇帝紧紧抓着他的双手,他看不见他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他的双手沧桑毛糙。
「好丶好。」
皇帝欣慰道:「朕知道你的忠心,朕知道。」
「父皇,别耽搁了。内侍们都晕了过去,大姐夫会护送您出宫。」
龚海信誓旦旦:「皇上。金吾卫上下全都对您忠心耿耿。」
龚海起身,扶起皇帝,又让人拿来了一件金吾卫的铠甲,亲自服侍皇帝穿上。
皇帝病了这麽久,虚弱到不行,这身铠甲一披上,脚下顿时打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谢璟赶紧冲去扶着他。
「父皇。」
「朕无事。」皇帝抬了抬手,「朕精神着呢,这个位子,朕还能坐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混沌的双眼充斥着勃勃的野心。
「皇上我们快走。」龚海提醒了一句,搀扶着皇帝的手就要出去,忽然听到屏风後头有些微的动静。
是谁?!
谢璟的眸中掠过一抹杀意,猛地拉开屏风,谢琰正缩在屏风底下,流着鼻血。
迷药似乎对他的效果不佳,谢琰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们,跪伏着爬了过来,抱住了皇帝双腿祈求道:「父皇,我不会乱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