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夫人脸憋的跟牙痛似的,表情别扭地挤出声音:「你爹……八字好。」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听说过有这麽荒唐的事,只能安慰自己,总比女儿嫁过去要好。
「别耽搁了,赶紧的,娘已经安排好了,你去庄子上住上一阵子,等到风头过去了再回来。」
免得晋王府後悔,又上门来接亲!
孙念傻愣愣地坐着。
承恩公夫人叹道:「念姐儿,你爹还是疼你的。」
就不知道过了今天,自己和谢启云到底谁是妻谁是妾了。
脑壳好痛,还是别想了。
孙念:「是吧?」
承恩公夫人催着她去换下嫁衣,又道:「珂儿啊,你是念儿最要好的手帕交,要不要和念儿一同去?」
季南珂应了。
几乎没怎麽收拾,反正庄子上该有的都有,哪怕还缺什麽承恩公夫人过两天也会送过去,两人悄悄地从偏门上了一辆平平无奇的黑漆马车,溜走了。
驾车的是一个陌生的车夫,承恩公夫人连丫鬟和乳娘都没让她带。
大街上相当的热闹,哪怕隔着车帘,也能听到周围全在议论晋王府迎亲的盛况。
孙念心里很不安生,一咬牙道:「过去看看。」
「国公夫人说……」
「我们就远远地看看,看看就走。求你了,珂儿。」
季南珂没有再劝,於是,马车拐了个弯,从晋王府的门前的大街绕过去。
越往前,鞭炮声越响,吵得震耳欲聋,轰隆隆的声响几乎要掀起半边天。
一顶花轿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僵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喜娘把人从花轿中扶了下来。
四周蓦地静了一瞬。
这新嫁娘怎生的这般……额,这般圆润?
鞭炮声持续不断的响着。
火药的硝烟把四周笼置的灰蒙蒙的。
一阵阵的邪风也不知从何而来,卷起地上的红纸飞扬。
孙念撩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用手捂着脸,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旁人兴许认不出来,可她认得那个身形,正是她亲爹。
她爹爹为了她,竟然愿意替嫁?
「珂儿。」
孙念伏在季南珂的身上,呜咽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
季南珂生怕被发现,赶紧放下车帘,吩咐马车快走,嘴里安慰道:「国公爷是丶是……」饶她巧舌如簧,这会儿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别让国公爷白白牺牲。」
呜呜呜。孙念一直哭到出了城,才停下,双肩一抽一抽的。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南,再也没有停歇。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孙念就有些坐不住。
从前出门在外,哪怕要坐很长时间的马车,可备的都是那种特别宽敞的马车,坐椅软软的,铺着厚厚的垫子,点着薰香炉,马车里头吃的喝的玩的,甚至连恭桶都有,还有丫鬟婆子伺候,坐马车跟卧在闺房的美人榻似的。
哪像现在,车厢又小又窄,连口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