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禁军如今让顾知灼给弄走了。尽管就算得了禁军,镇北王府也没有禁军的调兵权,更不可能教唆这些禁军去帮着他们谋反。可这麽一来,自己想要调动禁军清君侧同样不可能。
禁军成了一枚废子。
只馀下上直二十六卫,二十六卫是皇帝的底牌,皇帝对他早没了以前的信任,不会轻易相托,让他领兵。晋王没有万全的把握。
若是说动了西凉……
「王爷。」管事从後头追过来禀道,「都已经收拾好了,人也都赶走了。」
管事小心地看了一眼晋王,王爷他们走後,又有不少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听说晋王府娶亲大喜,非要来讨喜钱。
管事的让人轰走他们,结果那些人就跟地痞流氓似的,叫骂着晋王府娶亲不给喜钱,要断子绝孙什麽。
管事让侍卫去抓人,他们又一窝蜂的跑远了,闹得不可开交,都要成满京城的笑话了。
这些话他都没敢说。
他低声下气道:「王爷您放心……」
「啊啊啊!」
谢启云突然惨烈的惊叫起来,打断了管事的话。
「父王,父王……」
晋王吃惊地看过去,就见他儿子手背上刚刚结起的那块薄痂,又剥落了下来,一整块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底下黑红色的血肉。
「父王。」
谢启云哑着声音,恐慌道:「刚刚好了的……刚刚明明好了的。」
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得像鬼一样,时间长了,只剩下绝望的等死,像父王说的那样,留下个子嗣也就够了。
而现在,在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发现自己可能可以不用死了後,又在短短的时间内回归绝境,这样的心理冲击几乎要把他击溃了。
「父王,父王……」
他拉着晋王的手,肌肤相触,晋王的手背粘乎乎的。
晋王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
「贤婿呀,哎哟喂,真是心疼死你老丈人我了。」
承恩公眼神飘忽,连看都不敢去看谢启云的手。
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麽冷血无情,扭头对管事喊道:「还不快去叫大夫。」
「等等。」晋王突然开口道,「你刚才在外头做了什麽?」
管事一脸懵。
「快说!」
管事哆嗦着说道:「就是把人赶走了,把地上的鞭炮碎纸扫起来了,把丶把石狮子上贴着的喜字给撕了。还有丶还有跟来凑热闹的刁民说了,咱们王府没有办喜事。」
「小的让人把他们都赶走了。」
自己也没做错什麽啊?
不把话说清楚,难不成真让别人以为他们世子爷要娶承恩公?
晋王抬眼看了看承恩公那张白白净净的圆脸。
有一个念头不可控制地往外冒——
儿子突然又不好了,是不是因为下人把喜字撕了?又到处说,没有成亲。
冲喜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