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长睫微颤,拉着谢应忱转身作势要走。
男人死盯着儿子,只等他们一走,就拖过来狠狠揍一顿。
顾知灼走到门口,她的脚步突然一顿,回首喊:「北疆军百户江午听命!」
她的嗓音清澈嘹亮,男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大声应道:「是!」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仿佛曾这样做过无数次,一次又一次的,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最深处。
他一站直,终於反应了过来,脸色哗的一下全白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贵人,是不是这小子瞎说了什麽……他满嘴没一句实话……」
话音未落,顾知灼已是短刀出鞘,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江百户。江午。」
顾知灼冷下声音,她把圆牌往上一抛,稳稳地接在掌中。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姓顾。」
这三个字一出,江午的双瞳蓦地瞪大,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恐惧和骇然。
小乞儿看了看顾知灼,又看了看江午,兴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姑丶姑娘……您丶您别信这小子。」
短刀往下一压。
江午顿觉脖子痛得厉害,他吓得两股战战,乾笑道:「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麽。」
「你,逃兵。」
「我不是!」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句话,毫无疑问,承认了他就是江午。
顾知灼向他逼近了一步,江午吓得连连後退,叫道:「不是逃兵,不是逃兵。」
「哦?」
江午吓得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三年前,西疆大捷,爹爹镇国公奉命趁胜追击,结果和北疆军精锐一同葬身在了沼泽。
原因未明。
「你为什麽活着?」
「不是逃兵?那就是,内细!」
「不是!」
第180章
江午没想到,事隔多年,诺大的京城,他都活得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了,竟然还能遇上顾家人。
「不是……我。」江午支支吾吾着。
小乞儿左看右看,看着江午面露畏惧,瑟瑟发抖,痛快极了,迫不及待地说道:「没错!他就是个逃兵。」
「死小子!」
江午冲他咆哮。
小乞儿不怕他,梗着脖子道:「小姑奶奶,我全告诉你。他跟着国公爷去了西疆,後来,北疆军让人送来了抚恤银子来,说他战死了。我还给他哭过,守过灵,烧过纸。」
「我没骗您。没多久,老家那儿就抢走了他的抚恤银子,把我和我娘赶了出来,说我娘克夫,收了我们的田。我们一路上乞讨往南,我娘想要带着我去投奔舅父。结果……」
小乞儿抬手指向江午,恨恨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他,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