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脏似乎也腐烂了,每咳一下,都会吐出一些黑色的似是内脏一样的肉块。
说完这番话,他几乎用尽了最後的力气。
他趴在地上,气息奄奄,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人不敢直视。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那一只手,正用指腹上沾上的鲜血,画着一个个扭曲的符纹。
礼亲王的身体左右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扯出了一个似苦似悲的笑,声音高亢:「你为何要嫁祸太子!」
「说!」
长风:「……贫道。」
长风神色恍惚。
他自幼在上虚观长大,入世前从未受过一点儿挫折。修道之人,须入世修行,才能功德圆满,长风也不例外。
长风怀着雄心壮志出了上虚观,为成为大启国师而来到京城。
在被云成真人打击後,郁郁不得志的他,认识了同样郁郁不得志的荣亲王。荣亲王那一天喝得烂醉,和他说了很多很多,包括了对先帝偏心的愤愤不平,和对太子的嫉妒之心。
荣亲王说,他若是嫡长子,会做得比太子更好。
他若能坐上那把椅子,必能把大启推向盛世。
可是先帝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先帝的满心满眼都只有太子,一心为着太子谋划,就连太孙也比他在先帝面前得脸。
他不平。
正是这股子强烈的不平和好胜心,长风在荣亲王的身上看到了一丝龙气,极为浅薄的龙气。
他有了一个想法。
他可以扶持荣亲王登基,而荣亲王也答应了他,日後会立他为国师,他会成为天下道门之首。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奢望。
废太子龙运极盛,所以,他必须要死。
长风自嘲地笑了笑。
他费尽了心机,到头来,反倒是成了弃子。
礼亲王抬高音量,暴喝道:「说!」
「贫道并未嫁祸太子,是先帝他误会了。」
「贫道认罪。」长风一口气说道,「只求一死。」
皇帝终於松了一口气。
幸好,长风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他向着长风点了一下头:「朕答应了。」这四个字有些意义不明,似是在应下他「但求一死」,又好像是应了别的。
长风低头谢恩,艰难地画着最後几个符纹。
「竟然是这样。」有学子惊呼出声,「那麽废太子他……岂不是千古奇冤。」
「若不是这妖道,先帝岂会暴毙,废太子又怎会自戕,凭白蒙受了世人的唾骂,死後都不得安宁。」
「先帝呀。」
有年长的大儒直接哭了出来,痛哭流涕,垂首顿足:「你可知太子死得冤枉。太子对您事事皆恭,岂会下毒害您。您被这妖道给蒙蔽了呀!」
「太子冤枉啊!」
尚未入仕途的学子们,大多至情至性,他一哭,其他人也哭。
哀哭连连。
就连这些老臣们也个个心思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