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噬。
晋王若是从未见识过反噬,也不至於怕成这样。
偏偏,他亲眼瞧见了儿子的模样,那副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样子,他是真的怕了。这些天,他无数次反悔,当年不应该让儿子来贴那些符,早知道,他就随便找了一个下人来做。後悔归後悔,心痛归心痛,可是,现在发现长风竟然也受了反噬,这种心痛变成了恐慌。
下一个,不会轮到自己?
「为什麽?」
十年前明明顺顺利利的啊。
长风又咳了几下,费力地说道:「殷家女,死了。」
「阵法失败了。」
阵法会失败,只有这一种可能。
殷家女?
死了!?
沈旭猛地一把捏住圈椅的扶手,手背爆起了青筋,他手臂的肌肉崩得紧紧的,几乎要把扶手摺断。
姐姐她,她丶她死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打乱了沈旭一向的冷静,又或者说,因为世间没有什麽能让他在意的,哪怕再疯,杀得再狠,沈旭也从来不会失了这最後一份的冷静。
沈旭心口搅痛,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气,有如鲜血翻滚,几乎快要喷吐而出。
「督主,殷家姐姐,交给我。」
声音在耳畔回荡,那双凤眸明澄,清澈可见底。
沈旭硬生生地压住了口中血腥,他慢慢放开圈椅的扶手,转而捏住了小玉牌,玉牌冰冷,顺着他的掌心把这股子凉意带入心底。
「去太清观……」长风虚弱道,「找丶找观主。咳咳。」
「好好!」
晋王的生死荣辱是和长风绑在一起的。
他绝不可能放弃了长风。
晋王正要叫长史和谢笙一起过来扶长风,沈旭嘴角一勾,有一抹让人胆寒的笑意:「晋王想把人犯带去哪儿?」
他的语调慢吞吞的,掩盖着虚弱,和说话时的艰难。
「你这是没把我们东厂放在眼里了。」
沈旭单手托着脸颊,整个人懒洋洋的歪着,声音没有什麽气力,但一开口,番子们立刻上前围住了晋王和长风。
晋王气极反笑:「沈督主,我晋王府从未招惹过你,你是非要与本王撕破脸了?」
「本王忍你这一回,并不表示,本王怕了你东厂!」
「谢笙,过来。」
谢笙已缩到了角落里,闻言,畏畏缩缩地就出来了,吓得两股战战,好不容易挪到了前头,一个番子一拔刀,他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沈旭淡声道:「东厂奉旨,捉拿这个假道士,王爷若是阻拦,视为同党,一并处之。」
沈旭说完,乌伤把手中的圣旨一抖,在他面前晃了晃。
上头的玉玺印戳晃瞎了他的眼,尤其当看清楚圣旨上的内容,晋王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麽离谱的圣旨,简直就是在故意找茬!
沈旭的声音更慢,他每说一个字,心口就像是有把刀在搅动:「王爷既然来了,就好生待着。没本座的允许,谁也不许走。」
晋王怒火中烧,气笑了:「好丶好啊,真是威风。」
「王爷,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