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皇帝从里头出来了,满脸泪痕,满身悲痛。
礼部尚书范恒确实已经拟好了摺子,这些都是有成例的,他把摺子呈上,皇帝翻开看完,狠狠地朝他头上丢了过去。
砰!
摺子的一头尖角撞在范恒的额头上,头破血流。
宋首辅心头一紧,不等他开口,范恒当即跪下,俯首道:「臣有罪。」
他的头还在流血,鲜血顺着额头流到了眼中。
皇帝还不消气,捏住扶手,不容反对地说道:「拟旨,停灵四十九日,後宫嫔妃,皇子女素服举哀,百官服斩衰二十一日。大启下下国丧,禁屠十日,京城寺观鸣钟三万……」
「停灵後,梓宫入帝陵,与朕合葬。」
「含章宫一干人等,殉葬,去地下伺候皇贵妃。」
他恨极道:「太医院一众人等活殉。」
太医正抖若筛糠,其他几个太医也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含章宫的内侍和宫女们怕极了,不敢哭出宫。
礼部尚书听得字字心惊。
这也太过了。
太祖皇帝登基後,就废除了前朝殉葬的规矩,一个奸妇她配吗!
「不可!」
礼亲王在谢应忱的搀扶下赶来,说话声若洪钟,就是他走路还不太利索,需要有人搭一把手。顾知灼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侧。
是礼亲王?
「王爷!」
礼亲王中风昏倒,是不少人亲眼所见的,当时他还气息奄奄,现在竟然能走了?
「一个奸妇,岂能劳师动众。」
「让大启百姓为其服丧,她配吗!?」
「让活人陪葬,你就不怕她进十八层地狱再死一遍。」
皇帝怒极,拍案而起。
一步步地走过去,一直走到礼亲王的面前,对礼亲王面对面而立。
「礼亲王,你仗着有太祖皇帝赐下的打王鞭履履对朕不敬,朕都忍了。还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皇帝着他的鼻子骂道:「你再敢不恭不敬,朕现在就让人把你拖下去,一同给皇贵妃陪葬。」
礼亲王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拟旨。追封皇贵妃季氏为皇后,举国服丧。」
「册皇贵妃之子为太子……」
「皇上。季氏的儿子好像姓顾。」顾知灼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您这是要禅位,把大启江南送给镇国公府吗。我臣女是不是该代弟谢主隆恩。」
皇帝:!
因为愤怒,他双目圆瞪,眼尾血丝密布。
他一把向顾知灼抓去:「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谢应忱拦住了他:「皇上息怒。」
「臣女不敢。」
顾知灼口中喊着「不敢」,两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她用後背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又快又准地朝皇帝脖颈後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