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简直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脸色,他能想像到那会是多麽的丰富多彩,跟几天前的自己一样。
「朕说过要带你回宫,给你名份,朕不会失言的。」皇帝抬头的时候,眼中的柔情化为了愤怒,「谁要是敢拦,朕就诛他们九族。」
这句话是盯着礼亲王说的,骂的分明也是礼亲王。
礼亲王简直要气笑了,拿着鞭子的手抖了抖:「皇上,臣姓谢,您也姓谢。臣的九族也包括您,臣与您是近支,近支!」
「诛了算了,大家一起死,这江山也不要了。免得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被您害得……」礼亲王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音调扬起,「……没脸见人!」
皇帝怒骂道:「朕纳个妃子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礼亲王身负宗令之责,他可以不管朝堂事,但是,这种事涉皇家颜面,一个弄不好就会颠覆江山的事,他不得不管。
这是先帝当年命他为宗令,把打王鞭交到他手中时,千叮万嘱的。
他嘶哑着声音问:「您要纳的是谁?」
「若儿。」皇帝牵着季若的手,温柔的用手指为她抚去泪痕。
「她又是谁。」礼亲王不用皇帝回答,高声道,「她是镇国公夫人,她夫家姓顾!她是有夫之妇。」
「镇国公对朝廷有大功,您纳谁都不能纳个臣妻。」
他急怒攻心,有些糊涂,忘记季氏已经被贬为妾了。
「您一意孤行,让人不齿!」礼亲王抖着声音,「如今满京城人人都知您强夺臣妇,与人通奸,前朝君主再昏庸,也没有出过这等荒唐事。您不知悔改,及时回头,还要刚愎自用的到什麽时候!」
「镇国公已经死了。」皇帝的眼中倒映着季氏的倩影,满不在意道,「让顾家出一份放妾书,从此若儿就是自由人,今生今世与朕相守不分离。」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礼亲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原以为皇帝再如何不至於如此荒唐。
甚至在来的路上他都在怀疑,这是不是谢应忱精心安排和设计好的陷阱。
然而……
谢应忱要是能逼着皇帝说这种疯话,还不如让皇帝心甘情愿地写退位诏书算了,还要什麽陷阱。
他所有所有的奢望,都在这三言两语中,彻底毁了。
礼亲王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身体几近跌倒,谢璟赶紧过来扶住他:「伯祖父,您别生气,好好和父皇说……」
礼亲王甩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问道:「顾琰是不是您的私生子?」
他祈求皇帝能说一个「不」字。
要是没记错,顾琰已经六岁了,若他真是皇帝的私生子,就代表了镇国公还在世的时候,皇帝已经和季氏勾搭在了一起。
就像那些百姓们说的,镇国公为了大启,在前头流血杀敌,直到性命不保,尸骨不全。
皇帝却一边享受着他带来的四海升平,一边勾引他的媳妇。
若是这样,若是这样……
天理不容!
礼亲王死死地盯着他,拼尽全力大叫道:「是不是?」
「是。」皇帝满不在意道,「琰儿是朕的九皇子,朕会带他回宫,入玉牒,昭告天下。」
礼亲王的喉头腥甜,沸腾的血液直冲脑门。
皇帝温柔地侧首看向季氏:「若儿,朕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
「朕要立你为皇贵妃。」
「妾身知道。」季氏感动极了,依偎在他的怀里。